陈峰和苏糖并肩站着,手里高高举着那两本暗红色的结婚证,对着夕阳,仿佛在举着什么稀世珍宝。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毕竟,两个穿着破烂军大衣、满身烤红薯味的人,站在庄严的国徽下“晒证”,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了。
“老公,你看这钢印,打得真深,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苏糖用满是冻疮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红印,笑得没心没肺:“九块九(虽然是转账),你这辈子就算是砸手里了。
以后不管是富得流油还是穷得要饭,你都是我苏糖的私有财产。
概不退货,禁止转让。”
她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内兜,那是比心脏更近的地方。
陈峰看着她那副“占了大便宜”的财迷样,心头一软。
他把手伸进军大衣那破了洞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那枚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五毛钱硬币。
这是他们在荒岛上唯一的信物,也是他在流浪路上无数次想要花掉却最终死死攥住的底线。
“老婆,伸手。”
苏糖乖乖伸出双手,捧成碗状。
陈峰郑重其事地将那枚五毛钱硬币放在她的手心。
那神情,比当初在纽交所敲钟时还要严肃,比签下一万亿支票时还要庄重。
“虽然我现在卡里的钱多得数不清,红星集团的市值也回来了。”
陈峰看着苏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这枚硬币,才是我真正的‘全部身家’。”
“这是我在最落魄的时候,唯一能留住的东西。现在,我把它上交了。”
“从此以后,财政大权归你。我负责赚钱,你负责……随便花。”
苏糖看着手心里那枚带着陈峰体温的硬币,眼眶一热。
她猛地握紧拳头,把硬币死死攥住:“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是敢藏私房钱,我就把这硬币熔了给你做个紧箍咒!”
两人在雪地里相视一笑,那种经历过生死贫富后的默契,让周围寒冷的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就在这时——
“滴——!!!”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极其嚣张地停在了路边,轮胎卷起的雪泥溅了陈峰一裤腿。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肥腻、油光满面,且带着三分讥笑、七分薄凉的脸。
是那个五星级酒店的经理。
当初陈峰落魄去酒店蹭暖气时,就是这个经理指挥保安把他像狗一样扔进了雪地里。
经理本来是路过,看到民政局门口有两个像叫花子一样的人在“碍眼”,想骂两句,结果定睛一看,乐了。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吗?”
经理摘下墨镜,眼神像看垃圾一样上下打量着陈峰那一身油污的军大衣:“怎么着?要饭都要到民政局来了?居然还有钱领证?”
他瞥了一眼苏糖手里的红本本,嗤笑一声:“啧啧,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两个乞丐凑一对,这是打算组团去我们要饭吗?”
苏糖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刚要从怀里掏出那根祖传的擀面杖,却被陈峰一把按住了手。
陈峰没有发火。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看着车里的经理。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你啊。”陈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语气听不出喜怒,“酒店生意不错?”
经理被陈峰这眼神看得莫名心里发毛,但他看了一眼陈峰那身破烂行头,优越感瞬间又回来了。
“托你的福,只要没你们这种穷鬼捣乱,我们酒店就是哈尔滨最高端的!”
经理吐了一口烟圈,一脸晦气地挥挥手:“赶紧滚远点,别挡着我的路。看见你们就倒胃口,一股穷酸味。”
说完,他升起车窗,一脚油门,奔驰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苏糖气得直跺脚:“老公!你拦着我干啥?我刚才就该把那五毛钱硬币塞他鼻孔里!”
陈峰看着那辆远去的奔驰车,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拿出那部至尊版手机。
屏幕亮起,无数条未读的恭维信息和资产解冻通知正在跳动。
“老婆,别急。”
陈峰帮苏糖把被风吹乱的围巾裹好,声音温柔,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那种人不配让你动手,脏了你的擀面杖。”
“咱们马上要办婚礼了,哈尔滨是咱们的主场。但在办喜事之前……”
陈峰眼神一凛,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得先打扫打扫屋子,把那些碍眼的垃圾清理干净。”
“那个酒店,我看上了。正好,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