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四大宗门覆灭的详细消息,便是在这种压抑而诡秘的氛围中,如同滴入油锅的水珠,迅速炸开,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难以置信的惊呼、压抑的哭泣。
“……听说了吗?落雨剑宗和伏冥寺,在断龙崖死战,几乎同归于尽,然后被秦家带着其他几家趁虚而入,全灭了!”
“何止!赤虹宗也是!秦晋亲自带着人,打破了赤虹宗的山门大灵图,林宗主和吴大长老都战死了!据说……宗门里血流成河,没几个活下来的……”
“天龙寺……连天龙寺也没能幸免!秦晋纠集了整整十位金丹啊!十个!把天龙寺的护山大灵图都硬生生打爆了!龙树尊者都圆寂了……”
“嘶……十位金丹?!秦晋哪来那么多人?!”
“谁知道……据说和黑雾族有关……王府这才出手的……”
“完了……全完了……我们的宗门……我们的家……”
消息来源混杂,有金甲军守卫偶尔的只言片语,有那些被废去修为、心如死灰的世家子弟绝望中的嘶吼诅咒,也有镇邪司官员登记时无意透露的信息。
碎片拼凑起来,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逐渐清晰:
就在他们进入小灵境试炼这段时间内,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惨剧。飞扬郡屹立数百上千年的四大顶级宗门,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相继被以秦家为首的五大世家联盟覆灭!山门破碎,高层尽殁,弟子死伤逃亡,传承近乎断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晋等人,在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后,又被瑞阳王府以“勾结异族”之名,雷霆清洗了老巢,如今已逃亡,正被追捕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们这些宗门弟子,成了被狂风暴雨席卷后,飘零无依的落叶。
当这个消息终于如同巨石般,沉甸甸地砸进赤虹宗弟子所在的区域时,引起的反应,堪称百态众生。
“不……不可能!宗主他……大长老……宗门……”一名年轻的赤虹宗内门弟子,猛地抓住栅栏,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茫然,喃喃自语,仿佛无法理解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哇——!”另一名女弟子直接瘫坐在地,放声大哭,哭声凄厉而绝望,“师父……师兄……他们都……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有弟子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低吼道:“秦晋!秦家!畜生!我要杀了你们!为宗门报仇!!”然而,身处囚笼,这愤怒显得如此无力。
也有弟子面色惨然,呆呆地坐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对周围的哭喊与愤怒毫无反应。宗门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在残酷修行世界中的归宿与荣耀。如今根断了,信仰崩塌了,归宿化作焦土,荣耀沦为笑柄,这种打击,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彻底崩溃。
落雨剑宗和伏冥寺的弟子区域,反应同样激烈,甚至更加暴烈。落雨剑宗弟子听闻噩耗,咒骂声、哭泣声、以头撞栅栏声不绝于耳,许多人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若非被囚,恐怕早已提剑杀向伏冥寺以及任何与秦家有关的人。
伏冥寺的武僧们则相对沉默,但那种沉默中蕴含的悲怆与戾气,同样令人心悸,不少人低声诵念着往生咒,泪水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
还有天龙寺僧人,也个个面如死灰,闭目垂首,默默捻动佛珠,仿佛在超度已成废墟的寺庙与同门,也仿佛在哀悼自身飘零的命运。
整个东侧囚笼区,被一股巨大的悲恸、愤怒、茫然与绝望所笼罩。往日宗门间的些许龃龉,在此刻共同的灭门之痛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他们现在是同病相怜的“罪徒”,是被强行绑上镇邪司战车的“囚兵”。
在赤虹宗弟子普遍陷入悲恸与混乱之时,角落里的姜六和吴颉,反应却有些不同。
姜六背靠着冰冷的木栅栏,盘膝而坐,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头,眼神深邃地望着远处高台上那些王府与镇邪司官员的身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赤虹宗覆灭的消息,确实让他心中震动。毕竟那是他踏入修炼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见识了宗门的恢弘与些许人情冷暖。林云霄宗主、吴天大长老,那些只闻其名的高层,竟然就这样陨落了?传承五百年的宗门,说没就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中,有对世事无常、势力倾轧的感慨,有对生命脆弱、强者为尊的认知加深,但唯独没有多少撕心裂肺的悲痛。他对赤虹宗的感情,远没有那些自幼在宗门长大、视宗门为家的弟子那般深厚。
对他而言,赤虹宗更像是一个提供初始资源和庇护的“平台”,一个让他得以接触更广阔世界的“跳板”。平台的崩塌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