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令人惋惜，但也仅此而已。他的根基，从来都不是赤虹宗，而是他自己，是他那黑水空间，以及觉醒的黑白之魂。

    “宗门……覆灭了。”姜六低声自语，语气平静，“秦晋……十金丹……黑雾族……瑞阳王府……呵，好大一盘棋。”

    他的思维迅速从感慨转向分析。秦晋能聚集十金丹，必与黑雾族深度合作无疑。王府选择在秦晋最得意时雷霆出手，一举铲除其根基，这份隐忍与狠辣，也足见统治者的手腕。

    而秦晋等人竟然能够逃脱，更加的耐人寻味。

    如今，他们这些宗门残部被强制收编入镇邪司，表面是惩罚与管控，又何尝不是王府在吸纳、消化这些残余力量，同时将他们推向对抗黑雾族、清扫郡内余孽的第一线？

    “镇邪司……最底层的缉邪卫……”姜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未必是绝路。镇邪司虽然危险，但也是官方机构，拥有情报、资源、功勋体系。或许，这能成为一个新的起点，一个让他更快接触这个世界真相、获取资源、提升实力的舞台。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小心隐藏自己的秘密，在镇邪司的规则下，谨慎前行。

    相比于姜六的相对冷静与算计，他身旁的吴颉，则是另一种状态。

    吴颉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失去了往日的精明与活泛，只剩下无尽的担忧、恐惧与一丝渺茫的希望。

    “凉凉……凉凉她怎么样了……”吴颉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吴凉凉，他的妹妹，赤虹宗真传弟子，天赋比他这个哥哥好得多，深受宗门重视。

    宗门覆灭，高层战死，弟子死伤逃亡……凉凉她当时在宗门吗？她逃出来了吗？还是已经……

    吴颉不敢再想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得无法呼吸。

    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妹妹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也是他最大的骄傲与牵挂。赤虹宗覆灭的噩耗，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宗门之殇，更是可能失去至亲的灭顶之灾！

    “吴师兄。”姜六注意到吴颉的状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渡过去一丝平和的真气，助他稳定心神，“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消息混乱，未必准确。令妹是真传，实力心智皆属上乘，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待我们加入镇邪司，或许能借助官方的渠道，打听消息。”

    姜六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吴颉眼中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猛地抓住姜六的手，如同抓住最后的希望：“对……对！镇邪司！他们消息灵通！师弟，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到凉凉的消息！她一定还活着！一定！”

    看着吴颉眼中那混合着绝望与希冀的光芒，姜六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知道，寻找吴凉凉，恐怕会成为吴颉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也可能成为他们未来在镇邪司行动的一个重要目标。

    周围的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叹息声依旧不绝于耳。

    姜六的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悲痛中的同门，扫过远处那些被废去修为、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拖走的世家子弟，扫过高台上那些代表着新秩序的冷漠面孔。

    旧的格局被血腥暴力彻底摧毁，新的秩序在铁腕与算计中建立。

    他们这些曾经的宗门子弟，如今成了这新秩序下，身不由己的棋子，带着各自的伤痛、仇恨、迷茫与微弱的希望，被推向未知的前路。

    小灵境的冒险结束了，但人生更残酷、更复杂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姜六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运转功法，调息恢复。无论前路如何，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