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柳依依静静地看着姜六,琉璃色的眸子深邃难测。
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想到了招揽哪些人,更提前预见到了招揽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实际阻碍,并且果断地前来寻求解决方案。这份思虑的周全和行动的果决,让她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你所虑,不无道理。”柳依依缓缓开口,“司内人事,盘根错节,确有掣肘。尤其是你破邪营新立,又享甲等待遇,难免引人侧目,暗中使绊者,恐非没有。”
她顿了顿,从书案一侧的玉筒中抽出一张空白的、印有特殊云纹和镇守使印鉴暗记的符纸,取过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萦绕着淡淡灵光的毛笔。
“兹事体大,手令可予,但需约法三章。”柳依依一边提笔,一边说道,声音清冷而具威严。
“第一,此令权限,仅限于征调司内正式编录之缉邪卫、镇邪卫及低级文职人员,总人数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人。且目标人员需自愿,不得强征。”
“第二,征调过程,需基本合规,不得引起大规模动荡或严重影响其他队伍当前紧要任务。若有争议,由陈鹰仲裁。”
“第三,此令有效期,至破邪营满编并完成首次乙级任务为止。之后人事调动,需按常规章程办理。”
她说话间,笔走龙蛇,一个个蕴含灵光的古篆落在符纸之上,内容正是她口述的授权及约法三章,最后落下她的名讳与专属的印记。
一道淡淡的光华自符纸上闪过,意味着这份手令已具正式效力,且难以伪造。
柳依依将符纸轻轻一推,符纸平稳地飞至姜六面前。
“此令在手,可助你扫清大部分明面阻碍。但暗处心思,仍需你自行警惕应对。记住,权柄是工具,用之正则利,用之邪则损。破邪营最终能否立住,不在于你调到了多少人,而在于你如何用这些人。”柳依依最后告诫道。
姜六双手接过尚带着余温与墨香的符纸,入手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威压与能量波动。他郑重地将符纸收好,再次深深一揖:“镇守使教诲,属下铭记于心。必慎用此令,尽快成军,以报知遇之恩!”
“去吧。好好做事。”柳依依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卷兽皮古籍。
“属下告退。”
退出书房,带上房门,姜六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这道手令,吴颉接下来的招募工作,将顺畅许多。至少,那些想以程序、规矩为借口卡人的,将无计可施。至于暗中的嫉恨与刁难……正如柳依依所说,权柄只能解决明面的问题,暗流还需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抵御。
他摸了摸怀中那道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符纸,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破邪营的骨架,是时候加速搭建了。而所有试图阻碍的人,都将在这道镇守使手令面前,黯然退让。
夜色中,姜六的身影坚定地朝着破邪营驻地走去,怀中的手令,如同一点星火,即将点燃更多沉寂的薪柴,汇聚成破邪营最初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