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端坐于殿首的紫金宝座之上，目光沉凝地扫过下方众人。两侧的紫檀木椅上，坐着宗门的诸位元婴长老，一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在凌尘和风清玄身上流转，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冷屠垂手立在殿中，脸色发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苏灵儿则被风清玄安排在殿门一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双杏眼紧张地盯着凌尘的背影。
凌尘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满殿长老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三年来的颠沛流离，生死磨砺，早已让他的心性变得坚韧无比，纵使身处这龙潭虎穴般的望月殿，也未有半分怯场。
“凌尘，”玄阳子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带着一丝威严，“你说有楚惊鸿勾结魔修的证据，此刻便呈上来吧。”
凌尘微微颔首，转向风清玄。风清玄会意，抬手一挥，那面青色的水镜便再度悬浮于大殿中央。随着灵力注入，水镜之中光影流转，火神古域中的场景清晰浮现——楚惊鸿跪在黑袍老者面前，卑躬屈膝地唤着“护法大人”，主动献上精血的谄媚模样，被刻画得淋漓尽致；而后他偷袭凌尘不成，反被黑袍老者一掌拍飞，最终被吸干血肉，化作一具干瘪尸体的惨状，更是让满殿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水镜之中，楚惊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辨，那股与魔修勾结的罪证，确凿无疑。
“哗！”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诸位长老皆是脸色剧变，看向水镜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楚惊鸿竟敢勾结魔修！简直是胆大包天！”
“此子身为我玄月宗内门翘楚，竟做出这等背叛宗门之事，死有余辜！”
“难怪风长老说他死在火神古域，原来是咎由自取！”
玄阳子的脸色愈发阴沉，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他猛地一拍宝座扶手，沉声道：“简直是宗门之耻！”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宗主息怒！此事定有蹊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长空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缓步走入殿中。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悬浮的水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对着玄阳子躬身行礼：“宗主，诸位长老。”
“夜长空！”风清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楚惊鸿是你麾下弟子，他勾结魔修，意图夺取火神古域本源，此事你岂能脱得了干系？”
夜长空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风清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风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楚惊鸿虽是我麾下弟子，但他私下勾结魔修，我事先一无所知。此事若要追责，也该怪他心性不坚，被魔修蛊惑，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风清玄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元婴境的威压丝丝缕缕散开，压得夜长空呼吸一滞，“楚惊鸿一个灵师境弟子，如何能悄无声息潜入火神古域？如何能精准找到魔焰宗护法的藏身之地？若不是你在背后暗中相助，他有这般通天本事？”
夜长空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辩解：“风长老这话，未免太过牵强。玄月宗弟子无数，偶有一两人心思不正，勾结外敌，难道都要算在师长头上？照你这么说，凌尘当年被逐，莫非也要追究到你的头上？”
这话诛心至极，瞬间将矛头指向了风清玄。
殿内诸位长老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风清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当年凌尘被逐，风清玄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他辩解的人，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惹人非议。
玄阳子眉头紧锁，沉声道：“都住口！今日是要查明楚惊鸿勾结魔修的真相，不是要你们相互攻讦！”
他的声音带着宗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夜长空暗自松了口气，对着玄阳子躬身一礼：“宗主明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楚惊鸿之事，弟子确实毫不知情。倒是凌尘，三年前因盗取玄月珠被逐，如今突然归来，还带着所谓的‘证据’，其心可诛！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与魔修联手设下的圈套，意图污蔑我玄月宗弟子，败坏宗门声誉！”
这番话颠倒黑白，却也说得有几分道理。
几位立场偏向夜长空的长老，顿时纷纷点头附和。
“夜长老所言有理，凌尘此子，当年品行就有亏，如今归来，难保不是心怀叵测。”
“是啊，火神古域凶险万分，他一个被废了丹田的人，如何能在里面存活三年？此事本就疑点重重！”
苏灵儿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道：“长老们明鉴！凌尘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当年他被逐的时候，满身是伤，根本不可能盗取玄月珠！”
“一个外门都没入的小姑娘，懂什么！”夜长空冷冷瞥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寒意让苏灵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里是望月殿，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胡言乱语！”
“你！”苏灵儿气得眼眶发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