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的虚影看着痛哭流涕的周老实,眼角的血泪渐渐停了,声音凄婉,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不是要他死……我只是想让他认个错……想让他把镖银还给我娘家——我爹娘死得早,只有一个弟弟,当年我嫁王二时,弟弟才十岁,全靠王二和李三哥照拂;还有李三哥的孩子,李三哥死时,他才三岁,跟着寡母过日子,日子苦得很。我只是想让他们能过得好一点……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甘心我的男人和三哥白白送命……”
“这事好办。”济公转头对着周老实道,“周掌柜,你现在就把树根下的镖银挖出来,一点都不能少。明日一早就去江南找二嫂的弟弟,把一半镖银给他,再去李三的老家,把另一半镖银给李三的儿子,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磕三个响头,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求他们原谅。做完这些,你再去县衙自首,任凭官府发落,该打该罚,该坐牢该流放,你都得认,只有这样,才能解了二嫂的怨,也能赎了你的罪。”
周老实连连点头,磕着头道:“我听大师的!我现在就去挖!就是坐牢,就是被砍头,我也认了!只要能让二嫂安息,只要能赎我的罪,我什么都愿意做!”说着,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从客栈后院找来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锹,跑到老槐树下,对着树根下的杂草挖了起来。
夜风依旧刮着,可已经没了之前的阴冷;老槐树的树枝也停止了摇晃,静静地立在那里。翠娘的虚影飘在一旁,看着周老实挖地,眼神里的恨意渐渐淡了,多了几分复杂。济公靠在老槐树上,掏出怀里剩下的半块荷花糕,慢慢啃着,嘴里哼着小曲:“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终有报,只争早与迟……”
周老实挖得很卖力,锄头刨在石头上,火星四溅,他的手被磨破了,流出血来,也浑然不觉。挖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挖到了一块石板,他搬开石板,里面果然有一个铁箱,铁箱上锈迹斑斑,锁都锈死了。周老实找来一块石头,砸开铁锁,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千两白银,用青布包裹着,虽过了二十年,却依旧锃亮,只是箱子的角落,还沾着淡淡的暗红色血迹,那是王二和翠娘的血。
周老实看着铁箱里的银子,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对着铁箱磕了三个头:“二哥,二嫂,三哥,我对不起你们,这银子,我这就还给你们的家人,你们安息吧!”
济公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念了几句经文,将黄符扔进古井里。古井里的黑水顿时翻涌起来,接着,几个包裹和两个挑夫从井里飘了出来——那两个挑夫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疲惫,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济公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脸,大声道:“醒醒!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
两个挑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见自己在古井边,周围站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一个哭哭啼啼的老汉和一个穿蓝布裙的女人虚影,吓得连忙磕头:“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饶什么命?”济公笑道,“你们只是睡了一觉,赶紧起来,看看你们的东西少没少。”
两个挑夫爬起来,一看自己的挑担就在旁边,货物一点没少,连忙道谢:“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多谢大师!”他们也不敢多问,挑起担子,匆匆往李家集跑去了。
随后,济公对着翠娘的虚影,掏出一颗伸腿瞪眼丸,捏碎了撒在她身上,又念起了往生经:“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地藏王菩萨,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经文声在驿站里回荡,清越悠长,翠娘虚影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不再是之前的苍白可怖。她对着济公福了一福,又看了一眼周老实,轻声道:“但愿你言而有信。”说完,化作一缕白光,朝着天际飞去,消失在夜色中。
老槐树上的阴风散了,古井里的黑水也清了,望星驿的夜,终于恢复了平静。月亮从乌云后面钻了出来,洒下清辉,照在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却不再让人觉得阴冷,反而透着一股祥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老实看着翠娘的虚影消失,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着古井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对着济公道:“大师,多谢您点化我,若不是您,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二嫂的魂魄也不得安息。等我送完镖银,自首回来,定要重新开客栈,多做善事,弥补我的过错。”
济公笑道:“好,佛爷等着瞧。你记住,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三尺之上有神明,莫要贪财害命,莫要欺心骗人,不然,就算躲得过王法,也躲不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