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所修混沌之道,包罗万象,立意极高。这既是优势,也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他的法相,该以何种形态显化?以何为核?
是演化混沌初开、鸿蒙未分的原始之象?还是展现海纳百川、包容万道的浩瀚之意?亦或是模拟起源生灭、万物归墟的循环之理?
他尝试将心神沉入那点“起源之息”,试图从中感悟最初的混沌真意。起源之光温吞流转,却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纱,难以彻底明晰。
他又引动体内融合了“净蚀”本源的那丝“终末”道韵,体会万物寂灭、归于虚无的意境。那种空寂与终结之感,虽能触及,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排斥与寒冷,似乎并非他真正的“道”之核心。
再尝试调动混沌源力中蕴含的诸般特性:水之浩瀚、火之暴烈、寂灭之凋零、吞噬之霸道……种种力量在神宫内激荡、冲突、又试图融合,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与核心,难以凝聚出统一的“意象”。
几日苦修,虽有进益,对水系、土系等法则的感悟更加深入,源力也更加精纯凝练,但那层法相境的屏障,却依旧坚若磐石,难以撼动。
凌天知道,自己遇到了瓶颈。这并非简单的力量积累不足,而是“道”之领悟尚未圆满,或者说,尚未找到那条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路”。
这一日,他结束修炼,正欲返回别院,却在观海台的边缘,再次遇到了幽澜。
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利落衣袍,赤足站在平台边缘,幽蓝的长发在海流微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显得单薄而孤寂。她似乎在眺望着深海更远处某个方向,目光悠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听到凌天的脚步声,她并未回头,只是清冷地开口:“又失败了?”
凌天走到她身旁站定,同样望向那片深邃的幽蓝,坦然道:“嗯。找不到那一点‘灵犀’。”
“混沌之道,本就难行。”幽澜的声音平淡无波,“尤其是你想要凝聚的法相,恐怕非比寻常。静庭典籍记载,上古曾有修混沌者,其法相或为‘鸿蒙祖气’,或为‘万物熔炉’,或为‘归墟之漩’,皆需对相应法则有极深感悟,并寻得自身与道的共鸣点。”
鸿蒙祖气?万物熔炉?归墟之漩?
凌天心中微动。这些法相形态,听起来都极为强大,但也确实需要相应的核心感悟。自己目前似乎都沾点边,却又都不够深入纯粹。
“幽澜姑娘似乎对混沌之道颇有了解?”凌天试探着问道。
幽澜沉默了片刻,才道:“静庭存世久远,收集过不少上古逸闻与残缺传承。我曾负责整理部分典籍。”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决定去‘群星归流之地’了?”
凌天没有隐瞒:“庭主告知了我一些信息,那里有我必须要找寻的东西。”
“那里很危险。”幽澜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却低沉了几分,“不仅是环境恶劣,有‘星渊低语’时刻侵蚀神魂,更有诸多早已被星渊之力扭曲、失去理智的‘遗落者’游荡。甚至……可能还有‘星渊行者’出没。”
“星渊行者?”凌天皱眉。
“你可以理解为,主动接受了星渊力量灌注、并将其奉为信仰的堕落修士或异族。他们比‘遗落者’更加强大、狡猾,且拥有一定的理智,是星渊侵蚀各个世界的先锋与爪牙。”幽澜解释道,“‘海神泣’背后,或许就有星渊行者的影子。”
凌天心中一凛。看来这“星渊”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
“庭主承诺会提供帮助。”凌天道。
幽澜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凌天。那双幽蓝的眸子如同两泓深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映照人心。
“庭主……有庭主的考量。”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静庭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并不希望看到外人获得海神遗产,或者,他们有自己更想达成的目的。”
凌天心中一动,幽澜这是在提醒他?她是否也察觉到了静庭内部的暗流?
“多谢姑娘提醒。”凌天诚恳道。
幽澜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深海:“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拥有‘起源’气息的人,不明不白地陨落在那里。”
又一个?凌天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姑娘之前还见过其他拥有‘起源’气息的人?”凌天忍不住追问。
幽澜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她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幽深的海水,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流声淹没:“那柄断剑……‘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