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略一犹豫,还是如实道:“是在一座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姑娘认识此剑?”
“斩怨……”幽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暖意,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它是……一个故人的佩剑。那人……也曾追寻过‘起源’,寻找过对抗‘星渊’的方法。最后……他失踪在了‘群星归流之地’。”
凌天心中剧震!斩怨的前任主人,竟然也去过群星归流之地?还追寻起源,对抗星渊?难道……
“那位故人是……”凌天声音有些干涩。
幽澜却不再多言。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由不知名蓝色金属打造的鳞片状饰物,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个给你。”她将鳞片递给凌天,“如果……如果你在群星归流之地,遇到无法抵御的‘星渊低语’侵蚀,或者……看到一些……无法理解的、关于过去的幻象……可以试着向其中注入一丝‘起源之息’。它或许……能帮你稳定心神,或者……指引你看到一些被掩埋的真相。”
凌天接过鳞片,入手微凉,上面的符文带着古老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鳞片中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守护意念,与斩怨剑柄那点暖白印记给他的感觉,隐隐有几分相似。
“这是……”凌天看向幽澜。
“一件旧物而已。”幽澜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欲走,“好好修炼吧。没有法相境的实力,在群星归流之地,连外围都难以存活。”
说完,她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流般,消失在观海台边缘。
凌天握着那枚冰冷的鳞片,看着幽澜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幽澜与斩怨的前主人关系匪浅?她似乎对“起源”和“星渊”的了解远超寻常静庭之人?她赠送这鳞片,究竟是想帮助自己,还是别有深意?她又是否属于静庭内部那暗流中的一方?
一个个疑问盘旋心头。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实力。
他将鳞片小心收起,再次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去感悟混沌的宏大,也没有刻意去模拟某种法相形态。
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点“起源之息”,以及万道吞天骨之上。
“起源”是一切的开始,混沌由此而生。
“吞噬”是掠夺与融合,是混沌壮大、演化万道的方式。
我的道,或许不必拘泥于某种固定的“象”。
我的法相,是否可以就是……这“混沌”本身?以“起源”为种,以“吞噬”为途,不断演化、壮大、包容万道的……一个“成长中的混沌”?
一个动态的、活着的、可以不断吸收、融合、演化新力量的……“混沌之种”?
这个念头一出,凌天只觉灵台一阵清明!
丹田内,那点“起源之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骤然明亮起来!与此同时,脊柱中的万道吞天骨也发出了欢欣般的嗡鸣,主动将一丝丝精纯的吞噬道韵传递而出,与“起源之息”交融!
混沌神宫剧烈震动,宫墙上诸般法则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流转、交织!神宫内部的源力疯狂旋转、压缩,朝着中央那点“起源之息”汇聚!
渐渐地,在凌天的丹田中央,那起源之息与吞噬道韵交融之处,一点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混乱生机的……灰色光点,缓缓凝聚成形!
这光点不断吞吐着周围的混沌源力,将水系、火系、寂灭、净化、终末等种种法则碎片如同养料般吸入,却又不断演化出新的、更加微妙的能量特性,仿佛一个微缩的、正在缓慢成长的混沌宇宙的雏形!
凌天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去“塑造”法相,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精神、意志、对混沌的理解,都投入这颗刚刚诞生的“混沌之种”中,去“孕育”它,去“感受”它的成长与变化。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他与这颗“混沌之种”之间建立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仍是自身,另一部分则融入了这颗种子,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着体内力量的流转与演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而外界,凌天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着色彩(灰、蓝、红、黑、白……)的混沌光晕,自发地在他体表浮现、流转。光晕之中,隐隐有微小的星辰生灭、潮汐涨落、火焰升腾、万物凋零又新生的虚影闪烁,最终又都归于一片深邃的混沌。
他的气息,不再仅仅是神宫境巅峰的澎湃,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与“演化感”,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小世界。
虽然没有立刻凝聚出完整的、可离体作战的“法相”,但凌天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向,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正在以自身为炉,孕育着独属于他的、前所未有的混沌法相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