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制的刀叉与细腻的白瓷餐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刀锋划过炙烤至金黄的牛排，一块规整的小肉块被叉起，缓缓送入口中。之前激战的大厅，此时被清理出来，中间摆上了长长的丝绒红布餐桌。...“——会！”罗正雄话音未落，掌锋已至。那道由妖气、阴影与墨玉光纹共同凝炼而成的暗浊涡流，并非直线劈斩，而是如活物般倏然一旋——竟在千分之一瞬内，将傅觉民劈来的“真龙大斩”弧光生生绞入其中！“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整座大厅的声波都被这涡流一口吞尽。刀光未及触身，便在距罗正雄眉心三寸处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金芒，如萤火般四散飘零，尚未落地，便被涡流边缘逸出的一缕墨烟悄然蚀尽，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傅觉民瞳孔骤缩。他这一刀，是借“真龙宝刀”之锋、七魂一体之躯、大药催发之血气、以及三年来日夜淬炼的《九劫锻骨经》最后一重“龙脊反弓劲”所成，一刀劈出，足以断山裂岩，曾将盛海港三号码头的万吨级龙门吊臂拦腰斩断！可如今……竟被一只肉掌，以漩涡之势，轻描淡写地——绞碎了？屠刀震颤，刀身嗡鸣不止，傅觉民虎口崩裂，鲜血顺刀脊蜿蜒而下，在厚重刀面上灼出数道白烟。他没退路。身后是塌陷半边的大厅穹顶，雨水混着碎石簌簌砸落；左侧断壁之外，蜈蚣潮尚未退去，嘶鸣震耳，腥风裹挟着焦糊血气扑入；右侧回廊尽头，警报仍未停歇，但枪声已稀疏——显然守军已被拖入更惨烈的缠斗，再无人能抽身驰援此地。他真正孤身一人，站在风暴眼中央。而罗正雄，甚至没往前踏出半步。他立在原地，左掌垂落，掌心朝下，指尖犹有残余涡流缓缓盘旋，如微小黑洞，无声吸摄着周遭飘散的尘埃与水汽。他脸上没有得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一道足以开山的刀意，而是一片落叶。“你太急。”罗正雄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傅觉民耳膜深处，“龙不是这样用的。”话音未落，他右脚缓缓抬起，鞋底离地不过寸许，整座大厅的地板却猛地向下凹陷三寸！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足尖为中心轰然炸开，大理石砖寸寸粉碎，露出下方锈蚀的钢筋骨架——那不是力量的宣泄，而是重力本身被他踩在了脚下！傅觉民头皮一炸，本能横刀格挡。“嗤啦——！”罗正雄右臂未动，唯独肩胛骨处那两枚鼓胀已久的墨玉甲片“咔”地一声裂开，从中暴射出两条粗如巨蟒的漆黑触须！它们通体覆盖细密鳞甲，末端并非尖刺，而是六瓣开合的骨质口器，每一片唇瓣内侧，皆生满螺旋状倒钩，钩尖幽蓝，滴落一星半点粘液，落在地面，立刻腾起青烟，将坚硬理石蚀出碗口大小的坑洞！双须如鞭，如锁，如活渊！左边一条闪电缠上屠刀刀背，倒钩“噗”地咬进刀脊，鳞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右边一条则直取傅觉民咽喉，口器张开，竟已嗅到他颈动脉搏动时喷涌而出的滚烫血腥气！傅觉民厉喝，全身肌肉贲张如铁铸，双臂爆发出龙吟般的筋骨齐鸣，硬生生将屠刀往回一拽！可那触须竟似活物般随之绷紧，非但未被扯断，反而借力猛一收缩——“嘣！”屠刀脱手！沉重刀身被高高甩向穹顶，撞上残存的水晶吊灯支架，轰然炸开漫天晶屑！而傅觉民本人，则被另一条触须精准卷住左腿膝盖，狠狠掼向地面！“轰！！！”大地剧震，傅觉民整个人被钉入地下，半个身子深陷于碎石泥浆之中，右臂撑地欲起，肩头却骤然一沉——罗正雄已不知何时欺至近前，左脚不轻不重，踩在他后颈脊椎第三节突起之上。压力不大，却如泰山压顶。傅觉民脖颈青筋暴跳，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他想怒吼，可胸腔被死死压住，肺叶无法扩张，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咳……哈……哈……”罗正雄俯视着他，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淌过墨玉甲片，在他嘴角凝成一点暗红。“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等你来？”他忽然问，语气竟真的像在聊一件寻常旧事。傅觉民呛咳着，没答。罗正雄也不需要他答，自顾道：“因为只有你，闻得出‘归藏’里藏着的那味‘引魂香’。”傅觉民浑身一僵。——引魂香？！那是他从未示人的底牌！是他在友山矿洞深处，从一具千年蜈蚣精蜕下的空壳腹中，刮取三钱凝脂状秽髓，又混入七种濒死毒虫临终吐纳之息，再以自身【大药】本源为引，秘炼七七四十九日才成的奇毒！此香无形无色，唯对神魂未凝、浊气未纯之妖邪有蚀骨销神之效，专破其灵台混沌，使其在狂暴中短暂清醒——清醒一瞬，便足以暴露致命破绽！他从未用过。甚至从未对顾守愚提过。可罗正雄……知道。“你……”傅觉民艰难抬头，雨水混着血水糊住视线，却仍死死盯住对方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竖瞳，“你早就……不是罗正雄了。”罗正雄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抬起了踩在傅觉民后颈的左脚。不是松开，而是——轻轻一旋。“咔嚓。”一声清脆骨响，清晰得如同枯枝折断。傅觉民整个脑袋猛地向右歪斜四十五度，眼球暴凸，瞳孔剧烈震颤，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可他竟未昏厥！七魂一体的强悍生命力，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的冲击力压缩在颈椎关节之内，让那根骨头……只断未碎！罗正雄弯下腰，伸手捏住傅觉民下巴，强迫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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