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玠拉过她往前迈一步,丝录转瞬从烈日灼灼的日外转到陌生的室内。
再一下,她侧脸陷进被子里,人趴到床上,背后笼罩下一个人影。
“林玉玠?!”
“我碰过的你都不要?那你自己呢?”
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丝录反身抽回去一个耳光,“我不属于你!”
林玉玠头偏过去又转回来,左下边的脸红起来,嘴角溢出血。
他像没感觉到,压低身体,将掌心压上丝录的右肩胛骨,手指对着隐藏了骨翼的那一侧突起摁下去。
丝录往回抽的第二个耳光突然掉了链子,后颈冒出鸡皮疙瘩。
怎么拥抱,触碰哪里,怎样施力,她曾细致的告诉过林玉玠怎么做。
她对这个动作并不生疏青涩,她仍能反射性回应来自他的刺激。
林玉玠别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丝录额边的头发往后捋,手指途径尖尖的耳廓贴行颈侧从脊骨往下,停留在肩胛骨处。
“你是不是怕我碰到你这里?”
丝录撇过头,屏住呼吸,“我嫌弃不行吗?”
“不是,不是…”林玉玠摇头,连说两次,回得词不达意。
他俯首亲上去,咬住丝录的肩胛。
那里曾包裹着新生的骨翼,骨刺和软骨像嶙峋凸起的小山,揉按时皮下神经会反馈出令人最难耐的反应。
他很了解这里,既日日排解骨翼给她带来的生长痛,也在夜里多次以这个视角看她撑开肩胛再起伏收合。
听她提要求,看她手臂拉拽自己,急喘着搂紧他说给你这个没有心的人听听我的心跳声。
这是他们之间情与痛的秘密,两块藏着羽翼的骨头撬开了他的禁欲束缚,跨出有关于欲望的第一步。
他在这里掉进世俗,卸下外人眼里的道德君子面具,从这个人身上理解到爱生杂念,顿悟出爱和欲的认知,又在每一次自我疑问里都选择再往前一步。
这是他一个人的圣地,别人不能进,他也不想出。
背道而驰怎么就做不到向心而行,他不信,他一定要穿过这片殊胜之地找回精神归宿。
粘连的吻离开丝录的皮肤,林玉玠一点点放平手指,额头抵住她的肩胛骨。
“…你别把这里露出来给别人看…”
“别给别人看……”
他喉咙里呛了灰似的,嗓音发哑,听的丝录忽然口渴。
可能是被压得心闷了,她在喘息的空档将视线转向别处。
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只在床对面看见一个白沙鱼缸,那里映出林玉玠的模样,躬起背跪在她身上,像个席地叩首的朝圣人。
她改看游动的鱼,以不变应万变,冷声道:“起来。”
林玉玠无言摆下头,手往前搂住她,卸力枕到丝录背上。
丝录盯着那条游不出透明鱼缸的鱼,胳膊撑起上半身,再次明言拒绝,“我以为我刚说的够明白了。”
“我听不懂,你别离开我。”林玉玠跟着她一起坐起来,环抱得更紧密。
丝录掰开他的手指,说也白说,问起别的,“这里是哪里?”
“…三百年前我刚入世时住的地方,临时找的,那时候想知道人世具体变成什么样了,后来发现我实在住不惯这种地方,就住到了阆风台。”
夜里的电器声,过于柔软的床,太亮的墙壁都让他难以适应,所以他把这间卧室丢了,不记得放在哪个储物袋里,他自己也忘了。
林玉玠跟她的手纠缠在一起,“你看我不会沉陷人世间,我真的不会再插手了。”
“可你已经两难过了。”
丝录审视着这间屋子,没有一点居住痕迹,如同一间样板房,忘了倒也正常。
“好了,我知道你不会亏待自己,你可以松手了。”
“不行,我做不到。”
丝录收回视线,平静道:“你可以,你没必要和一个给你出电车难题的人在一起。”
“不是这样…”林玉玠埋进她颈窝里,他的确是想长久的生活下去才说了那句话,他想陪丝录回西区,自然也想过她这样强大怎么会受伤,西区那些人到底图她什么,乃至牺牲整整一城人的命也要追杀她。
他想来想去,想或许和她的行事风格有关,万圣节原型进城,流传的赞美诗歌,交换出的千金珠宝,杀一国之君,时不时进入人间玩乐,纵观历史,她无名无姓,可这世界不止一个异士,也许早就有人暗中注意到丝录。
她生活在荒区,说过偶尔会碰到走丢的学府学生,后来那些学生怎么样了呢?
不论杀了救了总要有个下场。
她也说过她有没有麻烦无所谓,得罪她的必须有报应这话,可就如却山荇一句祝福能绑住他们的婚姻,强大的人做事也会有连锁反应。
而他不知道哪次结果是好的,哪次又是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