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听了沈肆这话，脸颊一下子发红了一下，一想到画里那女子做出的有些魅惑还有衣衫不整的样子，季含漪可从来不可能有那样的时候，更不可能觉得画里的人是自己。她赶紧摇头：“我没这么想。”沈肆看着季含漪渐渐染上红晕的脸庞，像是努力的要撇清关系，其实他在看季含漪的态度，在观察她能不能接受，但看起来似乎不能。他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你问我，是你介意这个？”“如果你不愿看见，我会处理了的。”季含漪......沈肆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季含漪腕上那截细嫩的肌肤，指腹微茧，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与温度。她手腕一颤，指尖下意识蜷起，却未挣开——不是不敢，是此刻他眼底沉着的光太深，像古井映月，静得令人心悸，又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她垂眸，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小巧耳垂上一点朱砂痣，在烛火里泛着极淡的胭脂色。沈肆的目光便落在那里，喉结微动，忽而低声道：“你怕我？”季含漪一怔，抬眼看他。沈肆没笑，眉宇间仍覆着一层惯常的冷意，可那冷意之下，分明有东西在涌动，不是怒，不是讥诮，倒像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他等她答。季含漪张了张唇，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窗外簌簌摇曳的竹影里：“我不怕夫君。”“只是……”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绣的缠枝莲纹，“只是从前总听人说，侯爷心硬如铁，断事如刀，连太后娘娘都忌惮三分。我初来时，连给你奉茶的手都在抖。”沈肆静了一瞬，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下眼睑。那里极薄，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脉络。他动作很轻，却让季含漪眼睫一颤，险些落下泪来。“抖得厉害？”他问。季含漪点头，又摇头，耳根渐渐泛红：“后来……就不抖了。”“为什么？”“因为……”她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因为夫君待我，其实不凶。”沈肆眸色倏然一暗，像是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晕开浓重的涟漪。他没说话，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下巴重新搁回她肩窝，气息拂过她颈侧，温热而沉缓：“含漪。”“嗯？”“往后，别躲。”季含漪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问躲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是躲他的人，是躲他的心。躲他偶尔流露的纵容，躲他深夜归家时掌心熨帖的暖意，躲他翻看话本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笨拙的试探。这些，她都悄悄收着，藏得极深，连自己都不愿细究。可沈肆偏要揭。她沉默良久，才将脸轻轻贴在他胸前衣襟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极轻极轻地应了一声：“好。”这一声落定，书房里便只剩烛芯噼啪轻爆之声，与窗外风过竹梢的沙沙细响。沈肆没再说话，只一手扣在她腰后，另一手却探入她袖中，指尖沿着她小臂内侧柔滑的肌肤缓缓上行，直至停在肘弯处微微凹陷的软肉上，轻轻按了按。季含漪身子一软，几乎要滑下去，被他稳稳托住。“明日长龄回来，老太太必设宴。”沈肆嗓音低沉下来，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替我备一身靛青云纹直裰，不必太素，也不必太艳。袖口暗绣银线云雷纹，要隐着，别叫人一眼瞧见。”季含漪仰头看他：“侯爷明日要见三爷？”“他带回来的东西，得当面验过。”沈肆语调平平，却让季含漪心头微凛。带回来的东西？剿匪？斩六十人首级？若只是军功，何须沈肆亲自验看？她没问，只轻轻颔首：“我记下了。”沈肆却似看透她心思，指尖在她耳后轻轻一划，道：“永清侯府的事，没完。”季含漪呼吸一滞。“程琮只是个饵，魏五不过条疯狗。”沈肆声音冷了下来，像寒泉击石，“真正咬人的，是背后那只攥着狗链子的手。”季含漪指尖微凉，下意识攥住他衣襟：“是谁？”沈肆垂眸看她，目光沉沉，却没答。只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至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反常：“你只需记得，往后沈府的门楣，由我扛着；你的安稳，也由我守着。”这话太重，重得季含漪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她急忙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回去，仰脸笑道：“那……我替侯爷守灶台？”沈肆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震得她耳膜微痒。他抬手捏了捏她鼻尖：“灶台？你如今管的是整座厨房，往后，怕是要管整座侯府了。”季含漪心头微跳，却不动声色：“侯爷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不。”他指尖滑至她唇角，轻轻摩挲，“是让你站得高些，看得远些——也好护住自己。”这话如针，轻轻刺入季含漪心口。她忽然想起白氏今日僵硬的嘴角，想起沈老夫人那一眼里的失望与警告，想起吴管事被拖走时绝望回头望向白氏的那一眼……原来沈肆都看着，都明白。他并非不知后宅暗流，只是从不点破。他等她自己蹚进去，自己拔刺，自己站稳。她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只柔顺道：“那我便好好学着，不叫侯爷失望。”沈肆凝视她片刻，忽而抬手，将她鬓边一支素银衔珠步摇取下。那步摇式样极简，珠子不过米粒大小，通体莹润，是季含漪初入沈府时，沈老夫人所赐，寓意“清白自守”。他指尖捻着步摇，珠子在烛光下流转幽光，映得他眸色愈发深沉：“这东西，太素了。”季含漪怔住：“侯爷……”“明日我让人送几支新打的来。”他将步摇搁在案上，声音平淡无波，“赤金嵌红宝，凤衔东珠，正衬你。”季含漪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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