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

    “可是母后……”环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父皇还在呢。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只能是个太子。那些老臣，那些墙头草，就永远在观望。”

    皇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环茏。

    母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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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默契在蔓延。

    良久。

    皇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

    ……

    乾清宫。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了。

    偌大的寝宫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秦王环茏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只正欲择人而噬的厉鬼。

    环茏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巨大的龙床。

    他的靴底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跳上。

    龙帐内，传来一阵急促而破败的喘息声。

    环茏伸出手，颤抖着掀开了明黄色的帐幔。

    皇帝环汔躺在锦被中。

    听到动静，皇帝费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时，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恨意。

    “逆……逆子……”

    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枯瘦的手指试图抓住床沿，想要撑起身体，“你……你来做什么？滚……滚出去……”

    “父皇。”

    环茏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酷。

    “儿臣来给您送行了。”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大嘴巴，似乎想喊人，但发出的只有嘶哑的气流声。

    “别喊了。”

    环茏轻声说道，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替皇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是个孝子。

    “为什么？”

    “父皇，您为什么就不肯多看儿臣一眼呢？”

    环茏的声音开始颤抖，压抑了三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从小到大，您都瞧不上我！”

    环茏暴吼一声，一把抓起枕边的一个明黄色软枕。

    “既然您不肯给，那儿臣就自己拿！”

    皇帝看着那个不断逼近的软枕，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拼命地摇头，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推开这个疯子。

    “不……不要……”

    “父皇，您累了。”

    环茏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冯渊的大军就要来了。您也不想看到大吴的江山落入外姓人之手吧？儿臣登基，才能调动天下兵马，才能保住咱们环家的江山。”

    “所以……请父皇.........”

    话音未落，环茏猛地将软枕狠狠按在了皇帝的脸上。

    “唔——！！！”

    皇帝的身体猛地绷直，双手死死抓住了环茏的手腕。那枯瘦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环茏的皮肉里，抠出了道道血痕。

    环茏感觉到了手下那张脸的挣扎，感觉到了那个生命在拼命地想要呼吸。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反而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个软枕上。

    “死！死啊！”

    “唔……唔……”

    皇帝的双腿在锦被下剧烈地蹬踹着，将床单蹬得皱成一团。

    渐渐地。

    抓着环茏手腕的那双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无力地滑落。

    那双蹬踹的双腿，也终于静止不动了。

    寝宫内，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环茏那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又过了许久。

    环茏才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手，向后跌坐在地上。

    软枕滚落在一旁。

    露出了皇帝那张青紫肿胀的脸。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球突出，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仿佛在诅咒着眼前这个弑君杀父的逆子。

    环茏坐在地上，看着那双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他杀人了。

    但，他是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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