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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玉牌惊龙颜(1/2)

    太后笑了笑,眼底一片慈祥。

    “傻孩子,本宫老了,活够了。可你……不能倒。”

    她忽然用力,将宁昭往暗道推:“走!带着玉牌,走!”

    宁昭被推得踉跄一步,回头时,太后已闭上眼,佛珠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太后!!”

    宁昭嘶声喊出,却被涌进的浓烟逼得后退。

    梁上“咔嚓”一声巨响,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下,正挡在佛堂与暗道之间。

    火舌瞬间卷上,隔绝了一切。

    宁昭跪在地上,泪水混着烟灰滑下脸庞。

    她死死握住那枚玉牌,指甲嵌入掌心。

    外面,陆沉的声音遥遥传来:“宁昭!出来!梁要塌了!”

    宁昭深吸一口气,抹掉泪,起身钻回暗道。

    火海中,她的身影如一尾逆行的鱼,冲出寿宁宫时,外袍已烧焦大半。

    陆沉一把接住她,见她手中玉牌,眸色一沉:“太后她……”

    宁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让我把这个,交给陛下。”

    陆沉接过玉牌,看清上面刻的字,脸色骤变。

    玉牌正面是“哀家”二字,反面却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皇长兄,永安。

    永安,是先帝长子,早夭的皇长兄。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宁昭抬眼,眼底一片赤红:“太后是用命告诉我们,最上面的那个人,是谁。”

    火光身后,整座寿宁宫轰然塌了一角。

    太后,以一宫之火,点亮了最后一道真相。

    而这道真相,像一柄出鞘的刀,直指宫城最深处。

    宁昭站直身子,眼神空洞的恐怖:“走,去见陛下!”

    “血债,血偿!”

    御书房外的风带着焦糊味,一路从寿宁宫刮来,像一条无形的火舌,舔过每一道宫墙。

    宁昭与陆沉几乎是冲进来的。

    殿门“砰”地被推开时,皇帝正立在案前,批折子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抬头,看见宁昭衣袍烧焦、满面烟灰,身后陆沉神色冷峻如刀,第一反应竟是皱眉:“昭贵人,你这是……”

    话未说完,宁昭已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枚玉牌。

    “陛下,太后……走了。”

    声音哑,却稳。

    皇帝的笔“啪”地落地,墨汁溅上龙袍,他却像没察觉,只死死盯着那枚玉牌。

    良久,他才伸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玉牌翻过来,反面那行小字映入眼帘:皇长兄,永安。

    皇帝的呼吸骤然一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喉咙。

    “这是……哀家留给朕的?”

    宁昭垂眸:“太后临终前亲手交给臣妾。她说寿宁宫的火不是冲她,是冲陛下您。”

    皇帝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暴风雨前的海。

    他缓缓坐下,手握玉牌,指节泛白。

    “黎恭招了?”

    陆沉上前一步,拱手道:“招了,他指使放火,却死不开口上面的人。”

    皇帝冷笑一声:“他不必开口,朕已经知道了。”

    殿中一静,宁昭抬眼,看向皇帝。

    皇帝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声音低得像从喉底挤出:“皇长兄……永安。”

    “先帝长子,早夭二十余年,母妃是德妃。德妃崩于上阳宫火中,卷宗写的是意外。”

    他顿了顿,眼底涌起一层赤红:“可哀家用命告诉朕,那不是意外。是有人要灭口,要让皇长兄永远闭嘴。”

    陆沉眸色一震:“陛下是指……”

    皇帝抬手,止住他。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寿宁宫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声音冷得像冰:“皇长兄没死,这二十多年,他一直活着。”

    “活着,看着朕登基,看着朕长大,看着朕……坐上这个位置。”

    宁昭心头猛地一跳。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虚空:“他不甘心,他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所以,他先用狐妖乱朕的心,再杀哀家灭口。”

    殿内死一般安静,只余风声呼啸。

    宁昭终于开口,声音极轻:“陛下,您是说……最上面的那个人,是皇长兄?”

    皇帝没有直接答,只反问道:“昭贵人,你可知德妃崩前,最后见过谁?”

    宁昭一怔。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是朕的生母,淑妃。”

    “淑妃与德妃不和,人尽皆知。上阳宫火起那夜,淑妃也在宫中。”

    “火后,皇长兄“夭折”,淑妃却一步步被推上后位。”

    “朕……一直以为那是天意。”

    他握紧玉牌,指甲嵌入掌心,血丝顺着玉沿滴落。

    “可原来,天意是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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