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缓一点:“你什么时候见过那只手?”
张成喉结滚动,声音更低:“内库旧柜。那人不露脸,只伸手拿章。章交出去,手套边缘露一点玉色,我记住了。”
陆沉的眼神更沉:“你确定不是海公?”
张成摇头:“海公手上没有扳指。我见过海公添油,他两手空,指节粗。那只手不一样,指节细,习惯把力藏在袖口里。”
宁昭心口发冷。
戴玉扳指的人,多半不是下层内侍。
那只手更像“能坐着发号施令”的手。
冷风刮过冷宫墙角,雪粉扑在脸上,刺得人眼疼。
宁昭压下胸口那股寒意,语气更稳:“回御前。路上别让张成开口。”
陆沉点头:“明白。”
回御书房的路很短,短得像从刀口走到另一个刀口。
宫道两侧的灯火摇晃,光落在雪上,照出一串串脚印。
张成一路低着头,像在忍,也像在算。
到御书房台阶前,张成忽然停住,嗓子发哑:“我若进去了,先死的是我。”
陆沉没有多话,只把人往前一推:“你若不进去,死得更快。”
张成踉跄一步,咬牙跟上。
赵公公仍守在门侧,见到宁昭与陆沉回来,目光先落在张成身上,又迅速移开,像怕多看一眼就惹祸。
皇帝还在案后坐着,烛火很稳,照得半张脸冷硬。
宁昭进殿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陆沉随即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统领押着张成跪下:“陛下,内库司库使张成已抓到。冷宫废井下有暗道,通后苑旧圃。张成供称,诏纸被拆条入灯。”
皇帝抬眼看张成,声音很平:“你逃什么?”
张成额头贴地,嗓子发哑:“臣不敢不逃。臣不逃,臣全家都要死。”
皇帝问:“谁要你全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