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所有年轻弟子的神经上。
指向谁?指向在座的九位峰主?指向给了他们新生、赋予他们力量、引领他们道路的师长?!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萧师叔!您何出此言!” 聂荣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虎目圆睁,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惊骇,“师父师叔们怎么会……这不可能!俺聂荣这条命是宗门给的,谁要对师父师叔们不利,俺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被冒犯信仰般的激动。
江颖吓得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往白恒身边缩了缩,看向萧遥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不解。质疑师长?这在她从小接受的观念里,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祁才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理智告诉他,萧遥所言在逻辑上成立——任何权力都有腐化可能,监督机制必须完备。但情感上,他同样难以接受将“锋刃指向师长”这个冰冷的假设。这挑战了他对“传承”最核心的认知。
白月的手瞬间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眼中剑光剧烈闪烁。
他追求“诚”,若师长有错,依理当纠。
但“纠错”与“剑锋所指”,完全是两个层面的概念。后者意味着决裂,意味着……对抗。
这让他坚如磐石的剑心都产生了动摇。
江封周身寒意骤然大盛,冰晶在脚下无声蔓延,眼中是剧烈的挣扎。他憎恶一切腐化,但对象换成给予他庇护和认可的师长……这让他陷入更深的矛盾。
陈天龙目瞪口呆,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痛苦。方休的身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要维持不住阴影的平静。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情绪激荡、思维混乱的顶点——
“肃静!”
一声清喝,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威仪,瞬间压过了聂荣的激动,镇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是白恒。
她并未起身,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冰刃,先扫过激动的聂荣,沉声道:“聂荣,坐下!”
那目光中的威严,让聂荣满腔的愤懑都为之一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重重哼了一声,不甘地坐了回去。
白恒的目光随即扫过其他同门,那目光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都稳住心神!萧师叔此言,并非侮辱,亦非试探,而是……最后的嘱托与交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心中同样掀起的波澜,看向萧遥,又缓缓看向主位上神色各异但都沉静如渊的师长们,
“弟子白恒,谨代表我等八人,答萧师叔此问!”
“师叔所虑,非为人,而为‘道’;所指,非为师长本身,而为任何可能偏离我玄天宗立宗之本的‘存在’,无论其位居何处。”
“我等今日所得一切,源于宗门,源于诸位师长所秉承、所践行之‘道’。守护此‘道’,方是我等‘承重’第一要义。”
“若真有那一日——师长因故懈怠、或遭侵蚀、或行差踏错,偏离此‘道’,危及宗门存续、玄洲安宁、乃至九州生民福祉……”
白恒的声音在此处微微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么,弟子等手中的剑,心中的尺,所学的法,所承的责……皆当为‘护道’而鸣!”
“届时,我等将以宗门弟子、护道者之身份,依律、依规、依程序,行监督、谏诤、乃至在最极端必要情况下,启动相应律法机制之权责。”
她再次看向萧遥,也看向所有峰主,
“但若真到了那一刻,弟子等……责无旁贷,亦无惧无悔!”
“白恒!你……”
聂荣几乎又要跳起来,却被白恒那道锐利如冰的目光钉在原地,只能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白恒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心神剧震的同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这是否是背叛,是否是对师恩的亵渎。你们在恐惧,恐惧那个假设成真,更恐惧自己可能要对师长举起‘剑’。”
“但萧师叔问的,不是‘会不会’,而是‘当如何’。”
“此种情景,只是可能发生!”聂荣粗嘎的声音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他瞪着白恒,“甚至不会发生!”
白恒迎上他激动而困惑的目光,眼神中的锐利并未退去,
“是,聂荣。你说得对,这‘可能’微乎其微,甚至我们所有人都衷心祈愿它永不发生。” 她的声音缓和下来,却更加有力,“但萧师叔此刻要我们面对的,不是这个‘可能’的概率,而是我们内心的‘准备’。”
她转向所有人,声音清晰地在厅堂中回荡:“就如同我们修炼护身术法,并非因为时刻都有强敌来袭,而是为了在万一遇险时,能有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