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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主位的师长们,尤其在那几位以严酷或铁血着称的峰主脸上停留了一瞬。
“诸位师长,皆是历经无数劫难、心志如铁如钢的存在。他们比我们更清楚权力的滋味,更明白漫长岁月与绝对力量对人心的侵蚀可能。正因如此,他们才敢于在此刻,将这份‘可能’的处置之权与监督之责,提前交托给我们。这不是对我们忠诚的怀疑,恰恰相反,这是对我们‘清醒的忠诚’最高级别的信任!”
祁才眼中最后一丝僵硬的挣扎终于化开,化为一种近乎明悟的痛楚与沉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我明白了……预防机制的意义,不在于它被启动,而在于它‘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最强的威慑与自净的承诺。师长们……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自己,也为未来的我们,套上一重最后的、来自继承者的无形枷锁。这枷锁,是对‘道’本身的敬畏。”
“诚于道,则无所避。纵使面对传道之师,若道之所在,心之所向,剑亦当往。”
聂荣脸上的愤怒和挣扎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近乎窒息的沉重取代。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闷声问:“那……那如果,如果永远没有那一天呢?这‘剑’,岂不是白准备了?”
白恒看向他,“若永远没有那一天,这‘剑’便永远悬于我们心中,作为我们自身行为的警钟,提醒我们永不忘记今日之道,永不重蹈任何可能的覆辙。这‘准备’,便已实现了它最大的价值——它让那一天,永不来临。”
她再次面向萧遥及所有峰主,斩钉截铁道:
“弟子等谨记萧师叔之问,亦牢记自身之答。”
“我等将以此‘准备’,砥砺自身,守护传承,并矢志让师长们今夜所虑之‘可能’,永远只是‘可能’。”
“愿我玄天宗道统长青,愿诸位师长道心永固——此‘剑’,愿其永不出鞘!”
最后的“永不出鞘”四字,白恒说得格外清晰用力,带着一种近乎祈祷般的诚挚,也带着斩断所有犹疑的决绝。
萧遥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群眼神已然沉淀下沉重、却也更显坚定的年轻人。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丝冰冷的探询彻底消散,化为一种纯粹的、深沉的托付。
他缓缓颔首,不再言语。
水柔与林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份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以及一丝对这群孩子迅速消化如此巨大冲击的赞许。
随后,白月、江封、陈天龙、方休也依次补充了他们百年间留意到的、某些值得玩味的人物或现象。
或是一心唯剑、挑战各方却拒绝一切招揽的孤高剑客;或是于深渊绝地中悄然传播扭曲信仰的神秘教团雏形;或是某些地域突然兴起的、违背常理的技艺或习俗……信息虽更零散,却进一步拼凑出九州大地在平静表象下,那纷繁复杂、暗流涌动的生态一角。
林翠与诸位峰主静静聆听,时而交换一个眼神,时而指尖灵光微闪,将关键信息录入玉简。
水柔面前的灵气更是早已交织成一张复杂的信息脉络图,将各个“异常点”与已知的九州势力、地理、事件关联起来。
待最后一条信息录入,脉络图的光芒微微收敛。
林翠轻轻叩了叩石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
“很好,”
“有了这些来自你们亲身经历的细节补充,我们对九州暗流的把握便多了几分实感。而这,也让我们最后一个议题的讨论,能够避免空谈,落在更具体、也更……疼痛的现实土壤之上。”
她略微停顿,目光缓缓扫过石桌旁每一位峰主沉静而肃穆的面容,最终落在八位年轻弟子脸上,那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映照出斑驳的血色与烽烟。
“我们最后一个要共同厘清、并最终定下基调的,是玄天宗的未来道路。”
“而在决定‘去向何方’之前,我们必须诚实、也必须勇敢地,再次审视我们‘从何而来’,以及……曾经在何处跌倒,流过多少血,埋过多少骨。”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冰水淬炼,清晰而寒冷:
“五域大战前,我们曾怀揣‘天下大同’之理想,向九州敞开山门。那时的我们,相信玄天之道的光辉足以教化人心,相信制度与理念的力量能够弥合差异,相信真诚的接纳可以换来同道的回应。我们试图以玄洲为舟,承载四方英杰,共赴一个更有序、更公正的彼岸。”
议事厅内,空气仿佛随着她的叙述而变得粘稠,弥漫开陈年血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