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气息。年轻弟子们屏住呼吸,他们听过大战的惨烈,却未必如此刻这般,清晰触摸到那场浩劫之前,宗门曾拥有的、近乎天真的热望。
“然而,”林翠的话锋陡然沉下,如同从暖春一步踏入凛冬,“理想遭遇了根深蒂固的现实。外州带来的,不只有英才,更有他们原生环境中浸透骨髓的‘丛林法则’,有对凡人如草芥般根深蒂固的漠视,有对‘力量即永恒特权’近乎本能的信奉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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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之事,从来不是孤例。”
她的目光掠过萧遥冷峻的侧脸,“那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逻辑、生存哲学第一次在宗门律法铁尺之下,撞击出的刺眼火花。我们依律行事,扞卫了我们视为不可动摇的底线,却也亲手撕开了一道缝隙,让所有人看清了那看似光鲜的‘英才’表皮之下,可能涌动着的、与我们格格不入的暗流。”
她微微闭目,仿佛不忍回忆,又必须直面:
“而随后的背叛与围猎……” 这几个字,她吐得极慢,极重,仿佛每个音节都沾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让我们付出了六千七百八十三名精锐弟子血染异乡、魂断他州的代价。那不止是人命的损失,不止是战力的折损。那是……”
“……对我们那份‘信任’与‘包容’试验,最彻底、最残酷的否定。我们用最诚挚的善意打开大门,迎来的不是同道,而是对准我们最优秀子弟后背的刀子,是精心策划的陷阱,是联合外敌分食我们血肉的盛宴。”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林翠任由这份沉重的寂静持续了片刻,让它充分沉淀入每个人的心底。然后,她才再次开口,
“那场惨痛的教训,是用无数鲜活的生命和玄天宗六百年的部分元气换来的。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我们每一个亲历者的魂魄上,烙下了几条关乎存亡的根本认知。而这些认知,也正是贯穿今夜我们所有议题讨论、并最终必须做出抉择的——最深层、最坚硬的基石。”
她看向年轻弟子们,目光如解剖刀般锐利,
“我们探讨内部可能的‘锈蚀’,是因为我们曾因对外部的‘轻信’而流血,故而深知任何体系的腐化,无论源于内部惰性还是外部侵蚀,都足以致命。”
“我们制定‘溯影珏’与‘穿界符’,划定清晰红线,强调‘包容的边界’,是因为我们曾被‘无底线的信任’反噬,故而明白,守护善意需要最冷酷的规则与最果断的武力作为后盾。”
“我们审视每一个外部的‘反常’个体与思潮,评估‘鲛人皇’的投资,是因为我们曾被‘同袍’的背叛伤得刻骨铭心,故而不敢再对任何‘非常态’的存在掉以轻心,必须洞察其所有可能的意图与影响。”
一条条串联起来,如同冰冷的锁链,将历史的教训与今夜的战略思考紧紧捆缚在一起。
然后,林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抛出了那个在历史血痕与未来道路的十字路口上,最根本、最刺痛,也最无法回避的核心叩问:
“那么,基于这一切——”
“当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当教训依旧鲜血淋漓……”
“你们认为,玄天宗在未来,是否应该——以及,在何种程度上、以何种方式——再次尝试去信任‘外州之人’?”
“或者说,”
“我们是否应该彻底转向,筑起更高的心墙,将玄洲之外的一切,都视为需要警惕、防范、乃至……必要时隔绝的‘潜在威胁’?”
“这信任,该不该给?敢不敢给?若给,又如何给,才不至于重蹈覆辙,让历史再次染血?”
问题抛出,议事厅内再度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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