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棋盘之外,三大书院共享的顶层观战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之上。
水镜中,凌尘渊的身影与不远处失魂落魄的玄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不可能。”
万法书院的一位长老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他身旁,万法书院的院主方源,却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位失态的长老,而是伸出枯瘦但有力的手,对着水镜虚虚一握。
“李长老。”
“在。”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立刻应声,他手中托着一个由无数青铜齿轮构成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
“追溯水镜中残留的法则轨迹,我要看到他力量的根源。”方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主……‘衍道盘’……‘衍道盘’无法解析!”李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因果之线的轨迹被强行抹除,真理概念的构建方式闻所未闻……所有的推演都指向了‘虚无’!”
“这……这不属于青玄界域已知的任何一种大道体系!它……它仿佛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更高层次的法则在覆盖!”
“更高层次的法则覆盖?”方源眼中精光一闪,喃喃道,“不是借用,不是感悟,而是直接覆盖……有意思。继续追溯,就算轨迹被抹,我也要知道它覆盖前的最后一丝波动!”
“是!”
无相书院的区域,气氛则是一片压抑的愤怒。他们的院主无尘,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首席弟子玄真被传送出来,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周围的长老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主……”一位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玄真他……”
“他的道,被破了。”无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被更强的道,而是被一种……不讲道理的‘规则’。”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水镜,死死地钉在凌尘渊的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凌尘渊的灵魂从棋盘中剥离出来。
“唯心之道,万法由心。可此子,却强行定义了‘真实’。这意味着,在他的世界里,我们的‘心’,是无力的,是虚假的。”无尘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愤怒。
“此等力量,绝非正道!必然是某种能污染神魂、扭曲概念的禁忌邪术!我无相书院,与这种‘异端’势不两立!”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铁,砸在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他们追求的是心灵的纯净与超脱,而凌尘渊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信仰的最大亵渎。
而在观战空间的角落,潇湘书院的院主柳苍,则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没有像万法书院那样去推演根源,也没有像无相书院那样纠结于道统。他只是用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眼神,贪婪地欣赏着水镜中的凌尘渊。
“定义因果……定义真实……呵呵,多美妙的力量啊。”柳苍对着身边的心腹长老低语,“你们想想,如果将这种力量炼入我潇湘书院的‘轮回法盘’之中,那将是何等景象?”
心腹长老倒吸一口凉气:“院主,您的意思是……”
“一念之间,便可定敌人生死,定轮回真假!甚至,可以强行将一个凡人的灵魂,定义为‘上古大能转世’,让其拥有无上潜力!也可以将一个见我境强者,定义为‘凡俗蝼蚁’,让其修为尽散!”柳苍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到那时,整个青玄界域,谁还敢与我潇湘书院争锋?谁还敢违逆我们的意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心腹长老的心中炸响。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由潇湘书院主宰的未来。
“可是……此子如此强大,如何……”
“力量,是用来被更强的力量夺取的。”柳苍的笑容变得阴冷而残忍,“现在,他是一颗行走的、会反抗的至宝。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拔掉他牙齿、抽掉他爪子的方法。然后,再慢慢享用他这道大餐。”
三大书院,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却指向了同一个目标——凌尘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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