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新，最后一个签名歪斜颤抖，旁边备注栏写着：“约翰·华莱士，肺病三期，三日后入院”。

    外奥用指甲刮开卡片背面胶层，露出底下暗藏的芯片。插入读卡器后，全息屏弹出密钥界面：【输入您的姓氏拼写】。他敲下“wALLACE”，系统却提示【错误：需完整血缘链验证】。

    这时，安全屋顶部传来三声清脆叩击。

    外奥抬头，通风管道栅格缓缓移开。伊森·霍克倒悬而下，军用绳索缠绕在手腕，脸上还沾着广场驱散行动的催泪瓦斯粉末。“你总在关键时刻找最麻烦的入口。”外奥说。

    伊森落地时靴跟磕出闷响，甩了甩头发上的灰：“门罗的保镖刚搜过楼顶天台。他们漏掉了这条三十年前的检修通道——当年修市政厅的德国工匠，专给工会留的活路。”他抛来一个U盘，“路易吉案的陪审团心理评估报告，以及门罗律师团队今早提交的‘医疗数据豁免权’申请书。有趣的是……”他顿了顿，从内袋抽出张皱巴巴的收据，“他昨天在费城骨科医院买了三盒吗啡缓释片，处方签医生的名字，和给你母亲开临终止痛药的是同一个。”

    外奥捏着收据的手指骤然收紧。

    “所以，”伊森的声音压得极低，“当门罗明天坐在法院旁听席，看着路易吉被指控‘危害关键基础设施’时，他口袋里的吗啡，会不会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父亲死于医保拒赔的病房？”

    安全屋陷入寂静。只有监控屏上，哈里斯堡广场的人群正自发让出一条通道——十几个穿橙色反光背心的码头工人扛着自制横幅挤进镜头，横幅用起重机吊臂漆成的字母在暴雨中淋漓：“No moRE PRESCRIPTIoN PRICES — JUST woRKER’S RIGHTS”。

    外奥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地底深处碾过：“通知山丘区所有人，今晚八点，市政厅东侧停车场集合。带上你们的医保账单，带上年度工资单，带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术桌上那张1929年的签名卡，“带上你们祖父的工会会员证。”

    伊森点头转身，手已按上通风管道。

    “等等。”外奥叫住他，“告诉老乔，把他的卡车开过来。就停在州警察局运兵车必经的第七街路口。”

    “你要堵路？”

    “不。”外奥扯松领带，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烫伤疤痕——那是十四岁时为救被困炼钢炉的工友，被飞溅熔渣灼伤的印记，“我要让所有镜头都看见：当建制派用警棍砸碎玻璃时，第一个举起钢管的人，是匹兹堡码头工会的退休主席；当他们用法律文书绞杀希望时，第一个撕毁文件的人，是圣克劳德家族的私生子。”

    他走到监控屏前，指尖悬停在“哈里斯堡广场”画面正中央。那里，一个戴红头巾的年轻女孩正踮脚将传单塞进防暴警察的盾牌缝隙，她仰起的脸被雨水洗得发亮，嘴唇无声开合，读唇术专家能辨出那两个字：“爸爸”。

    外奥忽然想起阿斯顿最后那句话：“在美国，民主不是一种福利，而是一种投资行为。”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安全屋唯一的出口。门开启时，走廊灯光如熔金倾泻，将他影子拉长投射在墙上——那影子轮廓分明，肩线锐利如刀锋，而在影子心脏位置，赫然浮现一枚发光的蓝色徽记：宾夕法尼亚州互助联盟的标志，由七颗星环绕齿轮组成。

    门外，整座城市正坠入风暴眼。

    雷声再度炸响，这次近在咫尺。

    外奥迈步而出，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下，两下，三下……仿佛战鼓初擂。

    而在他身后，安全屋所有监控屏骤然熄灭。唯余战术桌上那张1929年的签名卡，在彻底的黑暗里，静静泛着幽微的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