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计划”第十万场放映的开场白。地点选在北京胡同深处一间老茶馆,表面是传统曲艺演出,实则暗藏投影设备。当评书说到“且听下回分解”时,灯光骤暗,银幕亮起,那群阿富汗女性的声音穿透时空,在北京秋夜中静静流淌。
十月底,FCC终于采取强硬手段:宣布“萤火”网络为“跨国非法传播组织”,冻结其在美国的所有资产,通缉陈实为“数字恐怖分子”。白宫发言人称:“任何人挑战国家对信息的主权管理,都将面临法律严惩。”
陈实未作公开回应,仅在“黎明档案”中新增一条记录:
> “日期:2031年10月29日
> 地点:华盛顿特区
> 事件:敌意升级
> 关键词:恐惧、压制、合法性错觉
> 备注:当权力开始害怕一段影像,说明那影像已有力量。”
随后,他发布“火种传承令”:凡持有“萤火”终端者,均可申请成为“移动节点”。任务简单??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放映。不必登记,不留痕迹,只需在每次放映结束后,将设备传递给下一个人,并附上一句话:“轮到你了。”
十一月,全球响应者突破十万。有人在伦敦地铁车厢播放《无声送别》;有人在芝加哥贫民窟屋顶放映《洗衣妇的儿子》;更有人驾驶改装房车穿越撒哈拉,沿途为游牧民族放映母语译制片。每一站,他们都拍摄观众反应,并上传至“共鸣网络”。这些画面本身又成了新纪录片《光的旅程》的素材。
圣诞前夕,南极科考站传来喜讯:那位研究员成功将《寂静之声》刻录成激光唱片,埋入冰层深处,标注“致公元3000年的人类”。他写道:“我不知道那时世界是否还存在,但我想留下一点证据??我们曾如此存在过,哪怕只是几秒钟的声音。”
同日,武汉江滩再次搭起幕布。新年将至,年轻人照例筹备跨年放映。这一次,他们不再问陈实要不要致辞。
他知道,言语早已多余。
他只是默默走上前,帮一个小女孩调整支架高度,然后退到人群最后,点燃一支烟。
投影亮起,画面不是任何一部电影,而是一封封“致未来证人”的信件缓缓滚动:
> “亲爱的后来者,
> 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说明火还没灭。
> 我们也曾怀疑过是否值得,
> 但在某个雪夜,某个渔村,某个孩子的泪光里,
> 我们找到了答案。
> 请继续相信:
> 每一个按下录制键的人,
> 都是光的起点。”
零点到来时,全球两千八百四十一个站点同步切换画面:楚科奇少女阿娅的脸出现在中央,她对着镜头微笑,说出了《第一道擦痕》的最后一句话:
> “我叫阿娅,十二岁。
> 我想拍一部电影,讲我们怎么活下来的。”
然后,是一分钟的空白银幕,滚动着那句永恒提示。
风穿过人群,吹动旗帜,也吹动无数人心中不肯熄灭的火焰。
陈实站在海边,望着远方。
他知道,新的一年,会有更多墙倒塌,更多门打开,更多名字从黑暗中浮现。
而他要做的,依然是那件事:
把灯传下去,
把火送出去,
把那些不敢署名的名字,
一一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