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阴司重逢(1/3)
温体仁悬停半空,在【暮染衣身】与夜色的隐藏下,俯瞰整座酆都。码头上,数百名修士蜂拥登船。方才还在深洞瑟瑟发抖的面孔,此刻尽是亢奋。有人回头指着深洞方向,说着什么。隔着这...宫墙根下,风卷着细雪扑在吕洞宾的白衣上,像一层薄霜,又似未融的旧雪,凝在肩头、发梢、剑鞘。她膝下的青砖早被冻得发黑,裂出蛛网似的纹路,可她脊背笔直,连垂眸的角度都未曾偏移半分——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被钉入地底的剑,寒光内敛,锋芒不泄。多尔衮没再往前走。他站在礼部门外三丈远的石阶上,仰头望着宫城高耸的飞檐,朱漆已有些斑驳,却仍压着整条街的声息。远处有修士御剑掠过,剑气撕开暮色,留下一道淡银尾痕,可那痕迹一瞬即逝,倒不如眼前这跪着的人来得真切、沉重、执拗。“蓬莱四仙?”多尔衮低声重复,舌尖尝到一丝陌生的涩味,“我爹提过蓬莱……说那是仙帝登基前,在东海试剑之地。可……四仙不是早已散了?”侍卫没答话,只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扫过吕洞宾身侧——那里静静卧着一只陶碗,碗沿磕掉一小块瓷,里头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叶,叶脉清晰如刻。水不冻,也不晃,像凝住了一般。多尔衮心头一跳。他见过北海修士施术,也见过孙传庭书房里供着的几枚残破玉简,上头记着“玄门禁术·凝息水”,专为试心而设:凡持此水者,若心念动摇,水即泛漪;若杀意暗涌,水则腾雾;若妄语欺瞒,水便结霜。此术早已失传百年,连北海巡抚府藏书阁最深处的《崇祯朝秘录》里,也仅存半页残图。可这碗水,静得过分。“她跪了几天?”多尔衮问。“七日零六个时辰。”侍卫声音低哑,“自大殿下离京那日起。”多尔衮皱眉:“大殿下走时,她便来了?”“是。那时她是从南门进的京,身上还带着岭南的潮气,剑鞘上沾着榕树籽。听说,她在南门等了三天,等不到殿下回程,便一路走到宫城,跪下,再没起来。”多尔衮沉默片刻,忽然道:“她求的两件事……剑法,与救人。哪一件更难?”侍卫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立刻回答。他抬眼望向宫墙内——那里层层叠叠,殿宇连绵,最高处是凌霄阁,仙帝闭关之所,常年云气缭绕,偶有雷纹隐现,非诏不得近。而吕洞宾所跪之处,不过是宫城西角一处偏僻的“承恩门”,平日只走内廷洒扫、文书传递的小吏,连宫女都少来。“剑法易授。”侍卫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那碗水,“仙帝亲传《太初九式》,已刊印万册,国子监、各州学宫、边军武塾皆有讲授。可她求的,是‘破魔九斩’。”多尔衮瞳孔微缩:“破魔九斩?那不是……仙帝当年斩断魔域裂隙时所用?”“正是。”侍卫颔首,“此术非先天灵体不可修,非百年苦功不可成,非心魂澄澈、无一丝执念者不可握剑。当年蓬莱四仙中,唯吕洞宾一人得授前三式。后来……她那位友人堕入【魔】,她便弃了后六式,反向推演,欲以‘破魔’之刃,逆斩魔念,引人归正。”多尔衮怔住。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在贝加尔湖畔见过的一幕:一条白鳞巨鱼跃出冰窟,腹下生着八只暗红触须,每只触须末端,都缠着一枚灰白骷髅。渔民说,那是被湖底魔气浸染的“冰魄蛟”,本该斩尽,可吕洞宾路过时,只一剑削去其触须,又撒下三粒清心丹,转身便走。后来那蛟竟不再噬人,只盘踞湖心,每逢朔月,便浮出水面,仰首吞吐月华。原来,早在那时,她已在试这逆斩之法。“她那位友人……是谁?”多尔衮声音发紧。侍卫嘴唇翕动,却没吐出名字。他只抬手,指向吕洞宾腰间——那里悬着一枚铜牌,非官非爵,非制非赐,边缘磨得发亮,正面镌着两个小篆:“玄枢”。多尔衮呼吸一滞。玄枢司。崇祯二十年新设的秘衙,直属仙帝,专理魔气异动、心魔滋生、阴祟附体诸事。司中主官,向来由仙帝钦点,从不外放。而上一任玄枢使,死于金陵。死状极惨。据北海密报送来的情报,那人是被自己左手生生剜出心脏,捧至金陵钟楼顶,献祭于一道撕裂夜空的紫黑色缝隙之前。缝隙之后,隐约可见一只竖瞳,瞳中映着金陵全城灯火,灯火之下,人人面带痴笑,如傀儡般行尸走肉。而那人,正是吕洞宾的师兄,亦是她唯一同门,自幼与她共食同寝、共习剑诀的陈玄枢。多尔衮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懂了这碗水为何不冻不晃——不是她心无波澜,而是所有惊涛骇浪,都被她压在胸腔深处,凝成一块比玄铁更硬的冰。“她……能进去吗?”多尔衮问。侍卫摇头:“承恩门不接奏疏,不纳谏言,只通恩典。她若无敕召,便是跪到骨化,门也不会开。”多尔衮没再说话。他默默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那是孙传庭临行前亲手所系,上刻“北海”二字,背面一行小字:“见佩如见巡抚”。他将玉佩递过去,声音很轻:“烦请代呈。就说……北海孙世宁,愿代她跪半个时辰。”侍卫愕然抬头。多尔衮已转身,走向吕洞宾。他没靠近,只在她身后五步站定,解下披风,轻轻覆在她肩头。那披风是北海特制的雪貂绒,厚实柔软,却在触及她衣衫的刹那,被一股无形寒气逼退半寸——仿佛她周身三尺,已是另一重天地。吕洞宾睫毛颤了一下,仍未睁眼。多尔衮也不催,只从怀中取出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昌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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