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阴司重逢(2/3)
最好的桂花糕,软糯微甜,入口即化。他拆开一角,掰下一小块,放在她面前的陶碗边。“北海没有桂花。”他说,“只有雪。”吕洞宾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风更大了,卷起她散落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淡青色旧疤,形如弯月。多尔衮认得那疤——不是刀伤,不是剑痕,是“玄枢司”的烙印,唯有初入司者,经心魂淬炼后才会显现。那弯月疤下,隐约有极淡的紫气游走,如活物般缓缓呼吸。魔气……尚未完全吞噬她的同门,却已开始侵蚀她自身。多尔衮喉头发紧,忽然单膝跪地,不是对着宫门,而是对着吕洞宾。“吕前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晚辈不知您跪的是仙帝,还是陈前辈。但晚辈知道,您跪的,绝不是这扇门。”吕洞宾终于睁眼。那双眼极黑,极静,瞳仁深处却有一簇幽蓝火苗,微弱,却不熄。她没看多尔衮,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宫墙之上——那里,一株老槐斜斜探出,枝头悬着一枚铜铃,铃舌已被风霜蚀得模糊,可当多尔衮跪下的瞬间,那铃竟无声轻震,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音未散,宫墙内,凌霄阁方向,一道金光倏然劈开云层。不是雷,不是电,是剑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九天垂落,不劈吕洞宾,不斩多尔衮,径直贯入承恩门顶的匾额之中。匾额上,“承恩”二字骤然金焰腾起,继而崩解,化作万千金屑,如雨洒落。金屑未落地,承恩门两侧朱红巨门,无声向内滑开。门内,并非宫室。是一方白玉铺就的广场,中央矗立一座三丈高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深深剑痕,自上而下,裂开石碑,却未使其崩塌。剑痕之内,隐隐有墨色符文流转,如活水,如血脉,如呼吸。多尔衮倒吸一口冷气。那是……破魔九斩的第一式——“断尘”。仙帝留下的剑痕。吕洞宾缓缓起身。她动作很慢,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响,像是冰封已久的河面在开裂。她拾起陶碗,将那半碗水一饮而尽。水入喉,她唇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润,最后竟透出几分久违的血色。她看向多尔衮,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磨过青石:“你不怕?”“怕什么?”多尔衮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怕您剑出鞘?还是怕那碑上剑痕,突然活过来咬我一口?”吕洞宾嘴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北海的少年,胆子倒不小。”“不是胆子大。”多尔衮摇头,“是晚辈在贝加尔湖拉过雪橇,知道冰面再厚,底下也有暗流。您跪在这里,不是求恩典,是在给所有人看——魔气可侵神,可蚀骨,可夺心,但只要还有一人肯跪着不走,那暗流,就永远掀不起滔天巨浪。”吕洞宾眸光一闪。她没再言语,只将手中陶碗轻轻放在白玉广场边缘。碗底触地,发出清越一声“叮”,随即,碗身寸寸龟裂,化作齑粉,随风散去。她迈步,走向石碑。多尔衮没跟。他知道,此刻不该跟。他只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到碑前,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剑痕上方一寸。没有灵光,没有咒语。她只是凝视着那道裂痕,许久,许久。忽地,她并指为剑,顺着那原有剑痕,轻轻一划。指尖划过之处,墨色符文剧烈翻涌,竟从石碑内浮出,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古篆:【魔非外物,乃心所执。断执,即断魔。】字迹刚显,石碑猛地一震!那道原本静止的剑痕,竟如活蛇般扭动起来,裂口张开,从中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紫黑色雾气——雾气翻滚,隐约凝成一张扭曲人脸,双目赤红,咧嘴狂笑,正是陈玄枢的面容!多尔衮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想退,脚却钉在原地。吕洞宾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她指尖悬停不动,任那魔影嘶吼扑来,距离她面门仅三寸时,才忽地收指,反手一扣!不是斩,不是刺,是“擒”。五指如钩,精准扣住那魔影咽喉。魔影发出刺耳尖啸,紫雾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吕洞宾手腕一拧,魔影脖颈处“咔嚓”一声脆响,随即整个头颅向后折断,面庞彻底扭曲,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雾,而是一股混杂着血丝与碎骨的黑水。黑水落地,滋滋作响,蒸腾起腥臭白烟。吕洞宾松手。魔影如断线木偶,轰然坍塌,化作一滩不断冒泡的黑泥,迅速渗入白玉地面,不留丝毫痕迹。石碑上的墨色符文,此时已尽数转为温润玉色,静静流淌。吕洞宾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朵小小的、剔透的冰晶,旋即消散。她转身,走向多尔衮。这一次,她眼中那簇幽蓝火苗,已悄然熄灭,只余深潭般的平静。“你父亲……近来可好?”她问。多尔衮一怔,随即躬身:“家父一切安好,日前正督建贝加尔湖第三座灵渠,引北山雪水灌田。”吕洞宾点点头,目光扫过他腰间空荡荡的玉佩位置——那枚“北海”玉佩,已被侍卫取走,此刻应已呈入凌霄阁。“你替我跪的半个时辰……”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不是剑,不是符,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通体莹白,内里似有星河流转。“拿着。”她说,“北海苦寒,灵脉稀薄。此物名‘星髓’,取自北天璇玑星核碎屑,埋入灵田,可令三年不冻,十年丰产。若遇魔气侵田,只需滴一滴心头血于其上,玉片自会化光,涤净百里。”多尔衮双手接过,玉片入手微凉,却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前辈……这太贵重了!”“不贵重。”吕洞宾淡淡道,“是给你,是给北海十万百姓。若真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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