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来了!
埋伏在右侧高岗之后的一万弩兵,在秦忠的指挥下,猛然现身!
阳光下,密密麻麻的神臂弓、连弩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放!”
随着秦忠一声令下!
“嗡——!!!”
仿佛一片巨大的乌云腾空而起!那是数以万计的弩箭组成的死亡之雨!
它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覆盖了落雁坡的入口以及苏定方骑兵的后队!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战马悲鸣声、士卒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苏定方愕然回首,只见自己的后路已被一片由箭矢构成的死亡屏障彻底切断!
人马尸体堆积,幸存的骑兵在箭雨下惊恐地试图调头,却互相冲撞,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左侧林中,高雅贤率领的八千轻骑如同决堤洪水般杀出,彻底封死了苏定方后退和侧翼迂回的空间!
前方“溃败”的李仲文所部,也瞬间止住退势,转身结成了坚固的防御阵线!
苏定方和他麾下的五千精骑,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中计矣!”苏定方心中大骇,但他毕竟是沙场宿将,临危不乱,怒吼道:“不要乱!随某向前,冲破前面敌阵,尚有一线生机!”
他知道,此刻回头已无可能,唯有向前,击穿李仲文的防线,或许还能突围。
他挥舞马槊,身先士卒,如同受伤的猛虎,向着李仲文的军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其悍勇确实惊人,马槊翻飞,挡者披靡,竟硬生生在唐军步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透阵而出,以为看到生机之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那人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手持一杆暗红色的丈二长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正是秦怀谷!
“苏定方,此时不降,更待何时?”秦怀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定方耳中。
苏定方双眼赤红,他知道,眼前此人便是这一切的布局者,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混合着决死的战意涌上心头,他不再多言,暴喝一声,催动战马,将全身力气灌注于马槊之上,如同离弦之箭,直刺秦怀谷!
这一槊,汇聚了他毕生武艺与绝境下的所有力量,快如闪电,猛若雷霆!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秦怀谷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并未闪避,体内融合了张松溪之绵长、厉若海之霸烈、郭靖之刚猛的内力轰然运转,手中丈二红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向槊尖侧面!
“镗!”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定方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兼具刚猛与阴柔的沛然巨力,如同长江大河般沿着槊身汹涌传来!
苏定方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马槊,竟拿捏不住,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还未从这骇人的震荡与无力感中回过神来,秦怀谷的红枪已然变招,枪杆如同灵蛇般顺势下压,轻轻拍在他的胸甲之上!
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道透体而入,苏定方闷哼一声,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直接从马背上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不等他挣扎,几名如狼似虎的唐军士卒已一拥而上,将其牢牢捆缚。
主将被擒,退路被断,陷入重围的五千精骑,抵抗意志瞬间瓦解,纷纷下马请降。
一场本该惨烈的骑兵对决,在秦怀谷“欲擒故纵”的妙计与绝对武力的碾压下,以唐军极小的代价,生擒敌酋,尽降其军而告终。
战后,秦怀谷并未将苏定方囚于普通战俘营,更未下令处斩。
而是命人解其束缚,安置在高雅贤的营帐之中,以礼相待,供给酒食。
是夜,高雅贤亲自来到帐中,看着面色灰败、沉默不语的苏定方,高雅贤长叹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定方,事已至此,何必再执迷不悟?”高雅贤斟满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刘黑闼倒行逆施,如今众叛亲离,困守孤城,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其势已去,非人力可挽。”
苏定方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高雅贤不以为意,继续道:“你我皆是河北子弟,当知这片土地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安定!
是休养生息!而非永无止境的战乱!
如今突厥虎视眈眈,即将南下,若河北内部仍自相残杀,届时胡骑铁蹄踏来,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他指着帐外:“秦长史之能,你今日亲身领教。
其武,堪称天下无双;其谋,神鬼莫测。更难得者,是其胸襟与眼光!
他并非嗜杀之人,所求者,乃是尽快平定河北,整合力量,以应对北虏!
对我等降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