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开一个起手式,动作舒缓而沉稳,如古松临崖,又似流水潺潺。
“看好了,这是基础。意念放空,眼随手动,呼吸自然……”
他一边缓慢演练着武当筑基功的入门姿势,一边讲解着最粗浅的呼吸配合。
这功法源于张松溪的内修之法,经他改良,去除了需要深厚内力根基的部分,重在固本培元,增长气力,调和气息。
对于孩童而言,正是打基础的最佳选择。
李承道学得极其认真,一招一式都努力模仿,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承乾虽然也对这新奇的法门感兴趣,但动作明显不如兄长协调,更多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穿着典型突厥服饰,但臂膀上缠着表示归附的唐军号布的汉子,在一个校尉的引领下,有些倨傲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满脸虬髯,目光桀骜,胸膛厚实得像一堵墙,正是西突厥某个部落派来“结交”的勇士,名叫阿史德啜。
那校尉紧走几步,到秦怀谷跟前低声禀报:“长史,这几位是西突厥处木昆部的勇士,听闻长史武艺高强,特来……特来请教。”
校尉的语气有些为难,显然对方来意不善。
阿史德啜不等通传,粗声粗气地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你,就是那个什么冠军侯,秦长史?
听说你很能打?我们草原的汉子,只佩服真正的强者!”
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挑衅意味十足。
他身后的几名突厥勇士也发出哄笑声,目光在看似文弱的秦怀谷和他身边两个小豆丁身上扫过,满是不屑。
周围的士兵和少数还没离开的文吏都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望过来。
李承道和李承乾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善的气息,下意识地靠近了师傅。
秦怀谷仿佛没有听到那充满挑衅的话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李承道和李承乾温声道:
“呼吸不要乱,心要静。记住,外力易挡,心魔难防。”
阿史德啜见自己被无视,勃然大怒,低吼一声:“你看不起我?!”
话音未落,他那壮硕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发狂的野牛,带着一股腥风,一拳就向秦怀谷的后心捣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想给这个“小白脸”长史一个深刻的教训。
“师傅小心!”李承道失声惊呼。
下一刹那,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怀谷似乎只是随意地、恰到好处地向旁边迈了半步,阿史德啜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就擦着他的道袍落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阿史德啜向前踉跄,而秦怀谷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看似轻飘飘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惊人的声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壮硕如牛的阿史德啜就仿佛自己失去了所有平衡。
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巧妙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腾空而起,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沙土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酸麻,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一摔给震散了,一时竟爬不起身。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依旧站在原地,青袍微拂,纤尘不染的秦怀谷。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怀谷是如何出手的。
李承道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崇拜和无比兴奋的光芒。
他紧紧盯着师傅那平静的面容和收回的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举重若轻、宛若鬼神的一下。
李承乾也同样震惊,但他的目光很快从摔倒的突厥勇士身上,移到了周围那些原本带着担忧或看热闹神情的士兵、文吏脸上。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在瞬间的惊愕之后,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更深的敬畏,甚至狂热。
师傅不仅轻易化解了危机,更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牢牢镇住了场面。
秦怀谷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挣扎的阿史德啜,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已经噤若寒蝉的突厥勇士。
“草原的勇武,值得尊敬。”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勇武,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资本,更不是狂妄自大的理由。
在大唐,在这紫宸府,要懂得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两个弟子身上,仿佛是在对他们,也是对所有人说:
“今日,我便再教你们一课。”
“武,”他伸出手指,凌空虚点,“拆开来看,是‘止’与‘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