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吐谷浑青年,缓缓来到阵前。
青年抬起头,望向城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阿爸!阿爸!是我!阿罗!我还活着!”
城头上的慕容陀,如遭雷击!
他猛地扑到垛口,身体前倾,几乎要栽下城来,死死盯着城下那个身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罗?!是我的阿罗?!你……你没死?!”
“我没死!阿爸!”阿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受了重伤,是唐军的一位小神医救了我!
他用了最好的药,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
唐军没有杀俘虏,他们还给我们治伤!阿爸,别再打了!投降吧!唐军是讲信义的!”
原来,阿罗在弱水之战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后续清扫战场的唐军发现。
秦怀翊在救治伤兵时,发现他伤势极重但还有救,便全力施救,并用新发现的雪绒草药膏悉心治疗,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在得知他是河源郡守将之子后,李承乾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契机,迅速命人将他从后方的医疗点护送过来。
看着城下活生生的儿子,听着儿子声嘶力竭的呼喊,慕容陀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连日来的担忧、犹豫、恐惧,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
还有什么,比儿子的性命更能证明唐军的诚意?
连敌将之子都能全力救治,那些所谓的“秋后算账”、“屠杀降卒”的担忧,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慕容桀也惊呆了,他看着城下的阿罗,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
慕容陀猛地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了一眼身边面如死灰的慕容桀,又扫过城头上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守军士兵,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朝着城下的李承乾,郑重地抱拳,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李司马!慕容陀……愿率河源郡全城军民,归顺大唐!请……请大军入城!”
沉重的城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伴随着绞盘转动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城头上,吐谷浑的旗帜被降下。
大唐军队未损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地进入了这座丝路要道上的重镇。
李承乾勒马立于城门前,看着鱼贯而入的唐军队伍,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身后的薛礼,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入城场面,又落在前方李承乾的背影上,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