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伍思远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淡然，似是早有预料亦或是已然做好了觉悟。虽说他并未真正与大荒村勾结，但当初拖延上报的举动，如今想来确实难逃包庇之嫌。在此之前，伍思远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中规中矩的官员，不贪赃枉法，却也毫无建树，平庸度日罢了。直到亲眼见过李逸那套全新的耕种之法，知道那夸张的亩产后，一个念头便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这法子，足以造福万民啊！他伍思远算不......白雪儿刚扑到李逸身前，脚下却猛地一滑，整个人软软向前栽去——原来她方才踮脚太急，踩到了炕沿上未收起的半截红绸带。那绸带是昨夜给豆子扎小辫用剩的，被她随手丢在炕边，此刻正蜿蜒如蛇，悄无声息绊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李逸眼疾手快，左手一揽便将她稳稳托住，右手顺势勾住她后颈，指尖触到一缕微汗沁出的碎发，温热而柔软。白雪儿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脸颊绯红似春桃初绽，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夫君……你身上怎么有股子硫磺味儿，还有……还有一股子……焦糊气？”乌兰抱着豆子凑过来，把孩子往李逸怀里一塞：“快闻闻，是不是烧炭熏出来的？”豆子立刻伸出小手，一把揪住李逸腰间新换的粗麻布带子，咯咯笑：“三叔爹臭臭！像大黑锅底下的灰灰！”李逸笑着用额头抵了抵豆子滚烫的小脑门，抬手揉了揉他额角翘起的一撮胎发，这才发觉自己左袖口处竟沾着一点暗褐色的粘液，已干结成痂，边缘微微泛绿——那是巨型蝙蝠脑浆与岩壁苔藓混合后，在高温下缓慢氧化形成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将袖口往里折了折，掩住那点异色。“山里挖了个旧窑，灶膛塌了，熏得狠。”他随口应道，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一夜未眠的沙砾感。张绣娘端着木盆从厨房探出头来，盆里浮着几片嫩黄的蒲公英叶，水珠晶莹：“刚熬的苦菜汤，清火的，你快喝一碗再歇。”她目光扫过李逸垂在身侧的手背——那里有几道极淡的浅痕，像是被什么柔韧之物刮擦过，皮肉完好，却隐隐透出青紫，仿佛皮下渗着墨汁画就的蛛网。她没问，只把木盆往炕沿一搁，转身又去掀蒸笼盖子。白雾腾起的刹那，她侧脸被水汽氤氲得柔和，可指尖却悄悄蜷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浅月牙。秦心月和于巧倩正在院中晾晒新弹的棉絮，见李逸回来，两人相视一笑，于巧倩抖开一床雪白棉被，故意扬高嗓音：“心月姐，你瞧这棉花多蓬松！昨儿个我还梦见李村正骑着狼王巡山，身后跟着三百只灰狼，每只狼耳朵尖儿上都顶着一朵金蘑菇呢！”她话音未落，秦心月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心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只轻轻摇头：“我倒梦见自己站在温泉池边，水面上漂着一层红云似的菌丝，一碰就散，散了又聚……”李逸脚步一顿，目光倏然锐利起来——那温泉池，正是熔岩洞窟里的那一处。他昨夜分明记得，二郎泡澡时，水面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也无。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院中，蹲下身，拾起一根掉落的狼毛，那毛尖儿上竟凝着一点极微小的、近乎透明的胶质，在日光下折射出虹彩，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他指尖一捻，那点胶质便倏然绷直，竟拉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断口处缓缓渗出乳白浆液。“心月，”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你梦里那红云，可曾飘到你手背上？”秦心月正伸手去接于巧倩抛来的另一床棉被，闻言动作微滞，指尖悬在半空，停顿了足足三息。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纵横的纹路，轻声道：“没有。它只在我脚边打转，像认得我似的。”李逸眸光骤沉。他昨夜斩杀五百余蝙蝠，全程未曾沾染一滴体液，所有尸体皆收入物品栏，绝无外泄可能。可秦心月的梦境，却精准复刻了洞窟深处最隐秘的生态细节——那红云菌丝，正是覆盖在温泉池表面的共生菌群，只生长于熔岩热源与硫磺蒸汽交汇的特定水域，外界绝无分毫。这绝非巧合。他忽而想起昨夜洞中那具被透明物体包裹的蝙蝠尸首。那胶状物腐蚀血肉时，并未散发恶臭，反而逸出极淡的、类似雨后松针的清冽气息。而此刻秦心月鬓角散发，隐约便缠着一缕相似的气息。李逸喉结微动，将狼毛悄然攥进掌心，碾成齑粉。他起身时，顺手接过于巧倩递来的棉被，指尖不经意拂过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细腻，毫无异样。可当他目光掠过晾绳末端，却见一根棉线垂落处，正黏着一点同样微小的虹彩胶质，在风里轻轻晃荡。“巧倩，”他语气自然，“这棉絮，是你亲手弹的？”于巧倩正踮脚挂最后一件小衣裳，闻言回头，笑容明媚：“可不是嘛！今早天不亮就弹好了，连豆子尿褯子都换了新的！”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腕骨下方，赫然有一点米粒大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粉色斑点，形如初绽的桃花蕊。李逸心头一跳。他昨日清晨离家前，曾亲眼看见于巧倩蹲在井台边淘洗新采的蕨菜，井水清冽见底，映着晨光，照见她腕上本是一片莹白。这斑点，是今日才有的。他垂眸，盯着自己掌心被狼毛划破的一道细痕——那伤口边缘，不知何时已泛起极淡的粉晕，与于巧倩腕上那点，色泽分毫不差。地下洞窟里，那些半透明的胶状物，或许并非单纯吞噬血肉。它们更像……一种活体孢子载体。附着于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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