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白色的蒸汽从车厢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将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咳咳,师弟,这玩意儿还能开吗?”
芬格尔从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提着那把雷明顿霰弹枪,一边咳嗽一边挥舞着手驱散烟雾。
“能不能开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人还没死。”
路明非收回手,掌心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混元真气的护体效果让他毫发无伤,只是衣服的袖子彻底报废了,露出了两条精壮的手臂。
他走到第一节车厢的侧门前。
那扇带有电子密码锁和活灵验证的炼金大门,此刻已经被高温烧红,像是烙铁一样散发着红光。
“芝麻开门。”
路明非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一踹。
嘭!
整扇沉重的合金大门像是被炮弹击中,直接向内飞了进去,狠狠地砸在车厢对面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热浪扑面而来。
车厢内部的温度至少在八十度以上。
几名身穿执行部黑色作战服的专员倒在地上,早已因为高温和缺氧陷入了深度昏迷。
路明非再晚来几分钟,他们就会变成熟人。
而在车厢的正中央,被几根巨大的液压柱固定的,是一个圆柱形的银色金属舱。
那就是装备部特制的恒温集装箱。
此刻,这个集装箱正在剧烈地震颤。
表面的液氮冷却管早已爆裂,白色的寒气刚喷出来就被高温蒸发。
集装箱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纹,刺目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射出来,仿佛里面关押着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
“哥哥。”
“我好怕,外面好黑。”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老唐,连芬格尔都听见了。
“我靠!”芬格尔吓得差点走火,“这罐子里装的是个小孩,师弟,咱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不会是拐卖儿童现场?”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的咋咋呼呼。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老唐正脸色苍白如纸,双腿打摆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发光的罐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他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一把刀在绞。
那种悲伤是刻在骨髓里的,仿佛带着跨越了千年万载的孤独。
“老唐,过去。”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我不去,那玩意儿会炸的,那是怪物,我不去。”老唐带着哭腔拼命摇头。
“他不是怪物,他是你弟弟。”
路明非走过去,一把抓住老唐的衣领,像是提小鸡一样把他提到了集装箱面前。
“他在等你,伸手。”
路明非抓起老唐的手,强行按向那个滚烫的金属外壳。
“不,会烫死的!!”老唐惨叫着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当老唐的手掌触碰到那个正在融化的金属外壳时,原本狂暴炽热得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高温,在接触到老唐皮肤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温顺起来。
就像是一只发狂的小兽,突然闻到了母亲的味道,收起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只想在那个温暖的手掌里蹭一蹭。
集装箱的震动停止了。
刺目的红光变得柔和,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金色。
脑海中那个哭泣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变成了带着惊喜和委屈的小心翼翼。
“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老唐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大金属罐子。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感觉到罐子里有一个弱小的生命,正在蜷缩着,颤抖着,等待着他的拥抱。
似乎里面的那个不算怪物,而是他的亲人。
老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是罗纳德·唐。”
“不,你是诺顿,你是我的哥哥。”
那个声音很稚嫩,也很固执。
“哥哥,我好饿,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一听到饿这个字,旁边的芬格尔打了个寒战,小声嘀咕:“完了完了,龙王喊饿,这是要吃人的节奏啊。师弟,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芬格尔,他走到老唐身后,一指点在老唐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寒冰真气注入老唐体内,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进集装箱,帮助那个虚弱的灵魂稳定状态。
“告诉他,我们带他回家。”路明非低声说道。
老唐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