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挥动骨翼,却发现周遭的空间坚硬得犹如铁锭,将他死死铸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引以为傲的白王精神领域,在这股更纯粹更霸道的剑域面前,犹如撞上冰山的薄纸,一触即溃。
“你,你做了什么?”赫尔佐格在脑海中疯狂嘶吼,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传出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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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提着赤霄,踩着定格的水面,拾阶而上,走上祭坛。
“你窃取了白王的圣骸,以为获得了不朽的精神。”
路明非走到半空中的赫尔佐格面前,剑尖倒垂。
“但在武道的剑意面前,你的精神,不过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一剑,便能斩断。”
路明非回头对源稚生说。
“你来吧。”
源稚生下意识握紧剑柄。
“我方才说过,刀剑是用来斩断业障的。”
路明非退后半步,将主舞台留给了这位背负着家族百年诅咒的年轻人。
“他窃取了你的人生,篡改了你的信仰,将你视为培育权柄的温床。如今他被我的剑意封锁了神性,褪去了这层虚伪的外壳,他只剩下一个卑劣的灵魂。”
“去,斩断你过去二十年的愚忠,斩断你们蛇岐八家千百年来的心魔。”
源稚生抬头看向那个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新神。
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下,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哀求。
曾经无数个日夜,他将这个人视作父亲,视作引路的高塔。
他为了这个人的一句大义,亲手将无数同族送入深渊。
源稚生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惘与痛苦已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斩断一切的清明。
“再见了,大家长。”
源稚生脚下发力,身形犹如拉满的满月长弓,跃上半空。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剑,自上而下,对着赫尔佐格的眉心,干脆利落地劈下。
嗤。
剑锋切开白鳞。
在接触到圣骸宿主的瞬间,便将其体内的精神链接尽数摧毁。
赫尔佐格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那条寄生在他体内的白色圣骸,在剑意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后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枯萎碳化。
暗河的水位正在下降,失去精神维系的悬浮水珠尽数砸落,将周遭洗刷得泥泞不堪。
那具曾被视作神明载体的庞大化石,如今只剩下一地毫无生机的粉末。
源稚生拄着蜘蛛切,自浅滩中站起。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残留的水渍,没有复仇后的狂喜,也没有手刃养父的悲恸。
在斩下那一瞬,某种沉压在他脊骨上二十年的无形镣铐,连同那尊泥塑的偶像一起,崩解得干干净净。
“走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地下的腐臭气太重,待久了,容易让人忘了人间的烟火。”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肺腑间灌满阴冷潮湿的空气,反倒让他的神智愈发清明。
他收刀入鞘,跟上路明非的步伐。
两人来到井底。
垂直的井壁光滑如镜,升降梯的缆绳早被先前的激战扯断。
路明非足尖在井壁突出的铆钉上轻点。
混元真气流转于涌泉穴,他的身形宛如一头扶摇直上的大鹏,每一次拔高皆有数丈之远。
源稚生仰头看了一眼,体内皇级龙血自发运转。
他没有路明非那等玄妙的轻功,只能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将蜘蛛切刺入合金井壁作为借力点,犹如一头矫健的壁虎,交替攀援而上。
数分钟后,顶层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柔和却沛然的掌风推开。
路明非步入醒神寺的大堂。
迎面扑来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腥血气,以及硝烟燃烧的刺鼻味道。
原本古雅的醒神寺,此刻已沦为一座修罗场。
昂贵的榻榻米被撕裂成无数碎块,防弹玻璃幕墙千疮百孔,夜雨随着狂风灌入厅堂,吹得残存的几盏纸灯笼明灭不定。
大厅中央,堆起了一座由白王死侍尸骸垒成的小山。
这些怪物或被极寒的刀气一刀两断,或被子弹精准贯穿了颅骨中枢。青黑色的鳞片与散落的内脏混杂在积水中,触目惊心。
楚子航立于尸山之侧,背脊挺直,左手握着村雨的刀鞘,右手拿出一块洁白的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青绿色血迹。
黑发少年的面容依旧冷峻,仿佛刚才斩杀上百头高阶死侍,不过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早操。
凯撒则坐在一截断裂的红木梁柱上。
他脱下了被撕破半边袖子的定制西装,随手扔在一旁。
手中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叮的一声挑开盖子,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