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您这试剑石的分量,给得着实足了些。”凯撒咬着雪茄,蓝色的眼眸中却透着酣畅淋漓的战意,“不过,这种不靠家族火炮支援,全凭肉身与呼吸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还不赖。”
路明非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角落里。
夏弥正盘腿坐在一方尚算完好的矮几上,手里捧着半个没摔坏的蜜瓜,正用勺子挖着吃。
变回人形的芬里厄蹲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戳着一头尚未死透的死侍的眼球,每戳一下,那怪物便抽搐一番。
“大叔,你再晚来半刻钟,我就得亲自下场去教这些丑八怪做人了。”夏弥咽下嘴里的蜜瓜,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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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大厅的另一侧,气氛却是一派愁云惨淡。
蛇岐八家的残存家主与精锐们,此刻皆委顿于地。
他们虽在楚子航与凯撒的刀枪下保住了性命,但信仰的崩塌早已抽干了他们的灵魂。
犬山贺的头发仿佛在半个时辰内全白了。
这位一世骄傲的剑豪,双目无神地看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鬼丸国纲,连捡起名刀的力气都已失去。
风魔小太郎跪坐在泥水中,十指深深抠进榻榻米的缝隙,指甲劈裂,渗出殷红的血丝。
脚步声起。
源稚生提着蜘蛛切,自井口后方走出,踏入这片狼藉的大堂。
所有极道众人的目光,迟钝地汇聚在源稚生身上。
他们想从这位少主的脸上寻找答案,寻找那个他们侍奉了一生的大家长的下落。
源稚生走到大厅中,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牌。
历代大家长身份的象征,代表着蛇岐八家的最高权力。
玉牌上,沾满了赫尔佐格那种散发着恶臭的异化之血。
“当啷。”
源稚生松开手,玉牌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
这块碎裂的玉牌,便宣告了那个名为橘政宗的时代的终结。
风魔小太郎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几番,猛地直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短刃。
没有犹豫,他反手握住刀柄,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对于秉持古老武士道精神的极道家主而言,认贼作父二十年,亲手将无数族人推向深渊,这份耻辱唯有切腹方能洗刷。
不止是他,樱井家、龙胆家的几名高层,也纷纷拔出肋差,面上浮现出殉道的灰败之色。
就在风魔小太郎的短刃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
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破空而至。
“铮!”
源稚生一脚踢出,正中风魔小太郎的手腕。
骨骼错位的闷响中,短刃脱手飞出,斜插进一旁的木柱内,尾端兀自震颤嗡鸣。
风魔小太郎捂住手腕,错愕地抬头。
“少主,我等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求您成全!”老人的嗓音里透着哀求。
“想死?”
源稚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垂朽的老人,眼底没有怜悯,只有历经业火淬炼后的冷硬。
“二十年认贼作父,家族被渗透成筛子,你们手底下的族人被当成实验的耗材。你们现在一刀抹了脖子,去地下向先祖谢罪图个清净,把这烂摊子丢给活着的人,这便是你们自诩的忠义?”
源稚生的质问,犹如重锤,砸在每一个家主的心口。
他转过身,面向大厅外深邃的雨夜。
“从今日起,蛇岐八家再无什么大义,更没有复兴白王荣光的虚妄宿命。我们不过是一群被血统诅咒的病人,唯有以人的姿态活下去,才是对那些死去同胞最好的交代。”
源稚生拔出蜘蛛切,暗红色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慑人的寒芒。
“家族内部,所有参与过死侍培育,暗中勾结赫尔佐格的人,无论职位高低,查出一个,斩一个。我源稚生,亲自执刀。”
大厅内落针可闻。
半晌。
犬山贺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把被击飞的鬼丸国纲前,弯下腰,用双手将其捧起,收入鞘中。
这位曾经最重规矩的老人,走到源稚生身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下。
“犬山家,愿听从新任大家长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随着犬山贺的表态,风魔小太郎等人也纷纷从泥水中爬起,敛去寻死之念,整齐划一地跪伏于地。
“誓死效忠大家长!”
路明非坐在一张唯一完好的红木太师椅上,端着刚才没喝完的残茶,看着这一幕。
“破而后立,这柄刀,倒是磨出了几分人味。”
他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子航,凯撒。戏看完了。收拾行囊,去街上寻点沾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