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的沙袋在这种流速与泥浆密度的冲击下,根本无法沉底,入水便会被裹挟着冲向远方。
路明非的视线扫过缺口两侧的大堤。
在距离缺口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堆放着一批用于加固大型闸门的重型工业物资。
那是几十根长达两丈,粗如大腿的实心铸铁桩,以及十几个重达五吨的钢筋混凝土四面体防波块。
这批物资对于人力而言过于沉重,一台蒸汽起重机正在履带的带动下向这边缓慢移动,但由于地面过于泥泞,履带打滑,进度受阻。
路明非双足落地,踩在泥泞的大堤背水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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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泥水溅满了他的布鞋与长衫下摆,布料瞬间吸水变重。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四处奔跑填补缺口的工兵,径直走到那个重达五吨的混凝土防波块前。
马步扎稳,身体重心下沉至膝盖以下。
双臂的肌肉纤维收缩至最紧绷的状态。
混元真气如山洪般爆发,顺着经脉灌注于双掌之上。
他双掌平推,贴在防波块粗糙的表面。
将这庞大的死物质量强行纳入自身的真气力场之中。
“起!”
路明非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声波在雨幕中震荡,将前方三尺内落下的雨滴尽数震碎成气雾。
脚下的黄泥承受不住这股反向的巨力,向下凹陷出两个半尺深的坑洞。
重达五吨的混凝土块硬生生被他用双掌推离地面。
路明非双臂发力,腰部扭转,脊椎骨发出连串的爆响。
借着腰部带动双臂的离心力,他将这块巨大的混凝土方块对着溃堤的缺口处悍然掷出。
混凝土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砸入缺口正中央那狂暴的黄色泥浆流中。
“砰!”
巨大的黄色水花冲天而起,溅起三丈多高。
五吨的质量加上入水的初速度,在接触河床的瞬间,终于抗衡住了水流的冲击力。
防波块沉入底部的淤泥,稳稳地卡在了缺口底部的冲刷坑中。
水流的截面积被压缩,流速在短暂的阻挡后从防波块的两侧绕行,变得更加湍急。
一块防波块远远不够填补五丈宽的缺口。
路明非转过身,身形连闪,在泥泞的大堤上踩出一串深坑。
他走到那堆实心铸铁桩前。
双手左右开弓,一手提起一根重达五百斤的铁桩。
真气运转至极限,他将这两根铁桩当作标枪,对着防波块两侧的缺口底部掷去。
铁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插入泥浆之中,入土三分之一。
路明非足尖在泥土上一点,身形跃出大堤,直接落在了那块半淹在黄水中的混凝土防波块上。
夹杂着大量泥沙的黄河水瞬间漫过他的膝盖。
高达数吨的水压冲击在小腿的迎面骨上,泥沙在真气护罩外疯狂摩擦,试图将他从防波块上推下去。
路明非双足犹如生根的钢柱,钉在混凝土表面。
他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狂风暴雨与飞溅的黄泥浆中,不断伸手,接住岸上几名胆大的工兵合力推过来的铸铁桩。
然后将铁桩对准水流的空隙,单手握住铁桩的上端。
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直接拍击在铁桩的顶部。
“铛!”
犹如重型机械锻锤敲击的金属爆音在黄河水面上炸响,盖过了洪水的轰鸣。
一掌落下,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真气动能顺着铁桩向下传导。
重达五百斤的铁桩硬生生被这股掌力拍入了坚硬的黄河底部岩层与硬塑黏土之中。
“铛!铛!铛!”
路明非站在滔天的洪水中,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桩机。
一根接一根的铁桩被他用双掌钉入缺口,形成了一排致密的钢铁栅栏。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与泥沙撞击在铁桩上,发出沉闷的金属震颤声。
受这排钢铁栅栏强行阻拦,水流的动能大幅度下降,原本足以冲毁房屋的水势,被削弱成了在栅栏后方翻滚的乱流。
“快,抛沙袋,扔石头,把空隙填上!”
大堤上,一名浑身沾满黄泥浆的工兵团长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手臂嘶吼下令。
数百名士兵与民工扛着装满石块与黄土的沙袋,疯狂地向着被截流的缺口处填埋。
有了钢铁栅栏的阻挡,沙袋不再被冲走,迅速在铁桩后方堆积起来。
随着成千上万个沙袋的投入,缺口被一点点合拢。
喷涌的泥浆逐渐变小,最终化作几股细流,被彻底堵死。
溃口,封住了。
路明非从最后一根露在水面外的铁桩上跃回大堤。
他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此刻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