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吸满了浑浊的黄泥水,紧贴在身上。
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前。
双手的手掌上沾满了红褐色的铁锈与黄泥,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
那名工兵团长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哭,是几十万条人命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哭。
“同志,好样的!”
他哭了十几秒,然后爬起来,抓住路明非的手,眼泪和泥水糊了一脸
“这力气,这身手,你一个人顶了我们一个重装工程营的蒸汽打桩机。你是哪个单位的?你救了开封城下游几十万人,我这就上报总院防汛指挥部,让上面给你记特等功。”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亢奋的军官,看着周围那些累得瘫倒在泥水里,却发出劫后余生欢呼的民工与士兵。
他没有回答团长的话。
在距离他百步开外的大堤后方,有一阵密集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
路明非转过身。
看到了一队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警卫排士兵。
看到了警卫排中央,那个穿着同样黑色雨衣的女子。
雨衣的兜帽被狂风吹落,露出她高高束起的马尾。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脸颊不断向下滑落。
她的右手中握着一根碧绿晶莹的打狗棒,棒身的下半截已经完全被黄色的泥浆包裹。
她显然是在指挥所接到了这段大堤出现管涌险情的急电,冒着暴雨一路踏泥疾驰赶来。
视线穿透稀薄的雨幕。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那张被雨水冲刷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黄蓉的脚步停滞在原地。
打狗棒拄在烂泥里。
她的瞳孔里,映出了前方那个浑身沾满黄河泥浆的短发男子。
黄河风啸,浊浪排空。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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