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扇门打开时,出来的是军人。他眼眶发红,但眼神坚定,看到陆尘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陆尘注意到他腰间的配枪少了一把——那把枪是他战友的遗物,从来不离身。
“留在里面了?”陆尘问。
军人嗯了一声:“给‘他’了。记忆里的那个战友说,想要留个念想。我想……也好。至少在那个世界里,他还能拿着枪,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第二扇门打开,僧侣走出来。他手里原本握着的那串佛珠不见了,手腕上有几道新鲜的勒痕,像是被什么用力抓过。
“贪念,嗔念,痴念。”僧侣双手合十,“贫僧与自己的心魔辩论了三天三夜,最后发现……辩不过。所以我把佛珠留下了,换一个承诺——等我出去,替他把没念完的经念完。”
第三扇门是学者。他出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眼镜碎了一片,但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笑容。
“我看到了!第十世界的底层规则!”他抓住陆尘的手,“那是一种全新的逻辑体系,完全颠覆了我们现有的认知!如果我能把它研究透,九个世界的科技能前进一千年!”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初问。
学者笑容僵了一下,松开手:“我……把我对妻子的记忆留下了。她说,反正我在现实世界里也总是埋头研究,顾不上她。不如就让她留在记忆里,至少那里面的我会陪她。”
他说得轻松,但陆尘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
第四扇门,商人。
他是笑着出来的,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手里原本总拿着个算盘,现在算盘没了,换成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签了份合同。”商人把纸递给陆尘看,“用我后半辈子的财运,换记忆里的儿子能健康长大。那小子在现实世界里……出生就没了。现在好了,在记忆里他能活蹦乱跳了。”
纸上写的条款密密麻麻,但最后一行字格外刺眼:“自愿放弃所有财富,永不反悔。”
第五扇门,家庭主妇。
她出来时怀里抱着个枕头——那枕头是她儿子的,从小抱到大,洗得发白。现在她把枕头紧紧搂在怀里,像搂着什么宝贝。
“我把对他的担心留下了。”她轻声说,“记忆里的那个我说,会好好照顾他,让我放心去外面战斗。所以……”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现在不担心了。我可以专心战斗了。”
第六扇门,流浪汉老人。
他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烟——不是真烟,是记忆凝成的虚影。他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我把我那点可怜的自尊留下了。”老人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记忆里的那个我说,反正我在外面也没人在乎,不如就留在里面,至少还有人记得我曾经也是个体面人。”
他看向陆尘:“陆小子,我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这条老命,你要用就拿去用吧。”
陆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最后第七扇门,少年。
他出来得最晚,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他手里攥着个东西——是林雨老师留下的那枚钥匙碎片,已经碎了,只剩一小块。
“林老师……”少年哽咽,“她说她一直在里面等我。她说我可以留下来,永远当她的学生,不用再去战斗,不用再担心世界末日……”
“那你怎么出来了?”初轻声问。
“因为……”少年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因为她说,如果我真的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就应该出去,去保护更多需要保护的人。所以她把我推出来了……然后把门关了。”
他摊开手掌,碎片的边缘划破了手心,血渗出来:“她说这是毕业礼物。让我……别辜负她。”
走廊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
每个人都留下了最重要的东西。
老人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第三关不用试了。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离开记忆,面对现实。这就是第三关的答案。”
他身后,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扇新的门。
门是纯白色的,门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门把手在微微发光。
“过了这扇门,就是心魔的核心区。”老人说,“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你们付出的代价,会让你们在核心区变得更脆弱。你们放弃的东西,正是心魔最喜欢攻击的弱点。”
军人握紧拳头:“那又怎样?”
“不怎样。”老人笑了,“只是告诉你们,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他让开路。
陆尘第一个走向那扇门。
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他忽然问:“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院子?你也是被困住的吧?”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走不了。我是院子的一部分,院子没了,我也就没了。而且……”
他看向那些关上的记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