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婉的手碰到了金色心脏。不是用力按上去，是轻轻的、温柔的触碰，像母亲抚摸孩子的脸。指尖触到心脏表面的瞬间，心脏剧烈震动，然后——
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破裂，是像花朵绽放一样，外壳向四周展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鲜红的肉。心脏内部没有血，只有流动的光——黑色的光，粘稠得像石油，在心脏腔室里翻滚、咆哮，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是第十世界积累了几千年的污染，是所有痛苦的浓缩。
苏小婉回头看了陆尘最后一眼。
眼神里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
然后，她往前一步，整个人融进了心脏里。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瞬间就被黑色的光吞没了。
“小婉——！！！”陆尘的嘶吼响彻整个洞穴。
他冲到心脏前，想伸手进去抓，但心脏外壳在他碰到前就合拢了，变回完整的金色球体。只有表面多了一道裂痕，裂痕里透出微弱的光——是苏小婉身上那种温暖的白光，在黑色污染中艰难地闪烁，像风中的烛火。
“妈！”初也冲过来，用力捶打心脏外壳，“出来！妈妈你出来！”
心脏纹丝不动。
但里面的光在变亮。
黑色的污染像被烫到一样，开始后退、消散。白光所过之处，黑色变成灰色，灰色变成透明，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心脏腔室里。
净化开始了。
“她在燃烧灵魂。”莉亚轻声说，“用最纯粹的爱，去中和最极致的痛苦。但她的灵魂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分钟。”
陆尘红着眼睛转向她：“怎么救她出来？”
“救不了。”莉亚摇头，“净化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中断的话，所有污染会一次性爆发，整个第十世界会瞬间崩毁，外面的新世界也会被波及。”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能救，她也不会出来。她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走到底。”
陆尘跪在心脏前，手贴在冰冷的外壳上。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在升高。苏小婉的灵魂像一根蜡烛，在疯狂燃烧自己，照亮黑暗。
“爸……”初抓住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我们该怎么办……”
陆尘没说话。
他看着心脏，看着里面那团越来越亮的白光，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什么办法，既能净化污染，又能保住小婉。
九儿说过，用心跳的频率唤醒人性……
老陆说过，爱是通关的唯一方法……
莉亚说过，需要纯粹的爱……
等等。
陆尘猛地抬头：“莉亚，你刚才说，你爸爸把八个痛苦切下来扔进这里，但你的‘爱’没有切，对不对？”
莉亚愣了一下，点头：“对。我的‘爱’还在我身上，但已经被污染了，变成了‘疯狂的爱’。”
“那如果……如果你的爱被净化了呢？”陆尘盯着她，“如果你的爱变回纯粹的爱，你能不能……进去帮她？”
莉亚身体一震。
“我……可以。”她低声说，“但我的爱被污染太久了，净化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承受我的疯狂。”莉亚苦笑，“但那等于把我身上的污染转移过去，那个人会变成新的疯子。”
陆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来。”他说。
“爸！”初想阻止。
但陆尘抬手制止了她：“我承受过九个纪元的痛苦，承受过八个心魔的负面情绪。多一个疯狂的爱，又怎样？”
他看着莉亚：“告诉我该怎么做。”
莉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用了。”她说，“谢谢你愿意为我这么做。但……该解脱了。”
她转身，也走向那颗心脏。
“莉亚？”陆尘愣住了。
“我是爸爸的女儿。”莉亚轻声说，“是他创造了我，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最初的爱。现在，该我用这份爱，去做该做的事了。”
她伸手，按在心脏外壳上。
外壳再次裂开。
但这次，裂痕更大，足够一个人进去。
“我会进去，用我最后的清醒，帮你妻子分担压力。”莉亚说，“但我们两个的灵魂加起来，也只能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内，如果净化不完，我们都会死。”
她回头，看向陆尘：“所以，你们得帮我们争取时间。”
“怎么争取？”
“去塔顶。”莉亚指着上方，“我爸爸在那里维持封印。但他的力量快耗尽了，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你们去帮他，稳住封印，别让污染泄漏出去。这样心脏里的污染浓度不会增加，我们净化的速度就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