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初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还有女儿？”
老人——或者说，曾经的造物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遥远，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她叫莉亚。”他说，“我创造第九个世界时，用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和心血，创造了她的生命。我想让她成为九个世界的守护者，想让她……活得比我好。”
他顿了顿：“但我错了。我把所有美好都给了她，却忘了告诉她，世界还有黑暗和痛苦。所以她第一次见到战争、见到死亡、见到背叛时……崩溃了。”
陆尘皱眉：“所以第九个痛苦‘爱’……”
“在她身上。”造物主说，“她对世界的爱太纯粹，太绝对。当她发现世界不完美时，那份爱就变成了痛苦——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们，你们却要互相伤害？为什么我这么想保护一切，一切却都在毁灭？”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当时已经承受了八个痛苦，濒临崩溃。看到她那样，我做了最自私的决定——我把八个痛苦全部切下来，扔进第十世界。然后告诉莉亚，说我把所有痛苦都处理掉了，世界会变好的。”
“但她发现了？”初轻声问。
“发现了。”造物主闭上眼睛，“她闯进第十世界，想帮我净化那些痛苦。但那时候的第十世界，已经是个充满负面情绪的深渊了。她一进去……就被污染了。”
他睁开眼，眼里全是泪：“我拼命想救她出来，但晚了。她的‘爱’和八个痛苦融合，变成了第九个痛苦——‘疯狂的爱’。她被困在第十世界最深处，一边爱着一切，一边憎恨一切，一边想保护一切，一边想毁灭一切。”
陆尘明白了。
所以心魔不是一个人，是九个痛苦的集合体。八个已经被他们吸收了，第九个，也是最危险的那个，还在莉亚身上。
“她在哪？”军人问，“塔顶？”
“不在塔顶。”造物主摇头，“塔只是封印的表层。她在……地下。第十世界真正的最深处，那里有个‘心脏室’，她在里面守护着我的心脏——也是第十世界的核心。”
他看着陆尘：“你们必须去那里，唤醒她的人性。但我要警告你们，现在的莉亚……已经不是我女儿了。她是怪物，是被痛苦扭曲的怪物。她可能会杀了你们，或者把你们也变成怪物。”
“我们有选择吗？”商人苦笑，“来都来了。”
“没有。”造物主说，“封印三天后就破，到时候莉亚会带着所有痛苦冲出去。外面的新世界首当其冲，然后是其他八个世界。一切……都会毁灭。”
他走到墙边，按了个按钮。
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里传来心跳声——怦，怦，怦，沉重得像打鼓。
“从这里下去，走到底就是心脏室。”造物主说，“我会在这里维持封印的最后稳定，给你们争取时间。但最多……两个小时。两小时后，我必须解除封印，否则我自己会崩溃。”
陆尘点头：“够了。”
他第一个跳进通道。
其他人紧随其后。
通道不是直的，是螺旋向下的，像钻进某个巨大生物的肠子里。墙壁是肉质的，在蠕动，在呼吸。空气潮湿闷热，带着铁锈味和腐烂味。
越往下，心跳声越大。
大到震得人耳膜疼。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到底了。
出口处，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心脏是金色的，有房子那么大，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地核封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心脏在跳动，每跳一次，整个洞穴就震动一下。
而在心脏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及腰，面容精致得像雕塑。但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微笑——但那笑容很诡异，像面具，像伪装。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爸爸又送客人来了？”她开口，声音很甜，甜得发腻，“真好。我这里好久没人来了呢。”
她站起来，裙摆飘飘，像幽灵一样飘到陆尘面前。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她歪着头，“这里好无聊，只有我和爸爸的心脏。爸爸都不肯下来陪我，说这里脏。”
她伸手想摸陆尘的脸。
陆尘后退一步。
莉亚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变得委屈，“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们所有人，我都爱。我想保护你们，想给你们最好的一切……”
她的眼睛开始变红。
“但你们总是不听话。”她说，“总想离开我，总想伤害彼此。我那么爱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