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阳光，是新世界特有的那种光——带着点金色，暖暖的，照在身上像泡温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条毯子，九儿和初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靠着椅子睡着了。
看来昨晚聊得太晚，直接在院子里睡了。
陆尘轻轻起身，没吵醒孩子们。他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光——那是九儿的世界意识在滋养这棵树，或者说，在滋养这个“家”的象征。
“醒了？”墨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茶，“刚泡的，后山新采的茶叶。”
陆尘接过，喝了一口。茶香清冽，带着点甘甜。
“其他人呢？”他问。
“铁山和红鸾去重建通讯塔了——虽然现在十个世界都归你管，但内部通讯还是需要的。工程师和李维在检查世界稳定器，昨晚你回来之后，稳定器的负荷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他们想看看能不能改造成别的用途。”
墨文顿了顿：“那几个钥匙持有者，天没亮就走了。军人回四号世界了，说要去看看旧部下的家人。僧侣去了七号世界，说要重建寺庙。学者钻进了记忆图书馆，估计没几个月出不来。商人开始规划商业网络了，说要让十个世界的货币三年内统一。家庭主妇在镇上找了块地，已经开始画幼儿园的设计图了。流浪汉老人……在后山搭了个小木屋，真养了条狗。”
陆尘笑了：“都找到自己的路了。”
“嗯。”墨文点头，“只有那个少年，小武，他说要跟着你学习，当你的助手。我让他在记忆图书馆先帮忙整理资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墨文问：“老陆，你真的……能放下吗？”
陆尘知道他在问什么。
放下战斗，放下责任，放下那些死去的人，放下那些未完成的誓言。
“放不下。”陆尘说，“但我学会了……带着它们往前走。”
他看向远方：“而且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苏小婉？”
“对。”陆尘放下茶杯，“她还在第十世界，虽然成了天道，但灵魂还没完全恢复。莉亚也是。我得想办法让她们……真正地回来。”
“有思路吗？”
“有。”陆尘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
具体什么代价，他没说。
但墨文看他的眼神，大概猜到了。
吃过早饭，陆尘把九儿和初叫到跟前。
“爸要出去一趟。”他说，“去第十世界看看你们的妈妈和莉亚阿姨。”
“我也去！”初立刻说。
“我也去。”九儿也说。
陆尘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第十世界刚稳定，规则还很脆弱。人多了容易引起波动。而且……”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你留在新世界，帮墨叔处理日常事务。你现在是世界意识的妹妹，有权限管理很多事。”
又拍了拍儿子的肩：“你更得留下。你是世界中枢，你走了，新世界的规则会乱。”
两个孩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头了。
“什么时候回来？”初问。
“很快。”陆尘说，“可能一天，可能两天。最多三天。”
他顿了顿：“如果我三天没回来……”
“我们就去找你。”九儿打断他，“爸，你现在是造物主了，别想一个人扛所有事。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帮你。”
陆尘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好。三天为限。”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金色的门浮现出来。
门后是流转的星光，隐约能看到十个世界的轮廓——九个围成一圈，第十个在中心，像太阳。
陆尘踏进门里。
门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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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世界和陆尘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废墟，不再是扭曲的规则。天空是纯净的蓝色，飘着几朵白云。大地长满了青草和野花，远处有山脉的轮廓，近处有条小溪在流淌。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香味。
完全就是个……正常的世界。
甚至比新世界还要美。
陆尘站在一片草地上，闭上眼睛，感知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
世界的核心在中央——不是地核，是悬在半空的一座浮岛。岛上有一座白色的宫殿，宫殿里有两股熟悉的气息。
苏小婉和莉亚。
他瞬移过去。
浮岛不大，大概就一个足球场大小。宫殿也很简单，就是几栋白色的建筑围成个院子，院子里种着花，开着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苏小婉坐在花丛中，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