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婉稳住操纵杆，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然后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废墟，没有残垣断壁。眼前是一片……纯白。
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天空，白色的雾气在四周缓缓流动。能见度不超过五十米，更远的地方完全被白雾吞噬。飞船的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所有探测波束进入这片区域后，就像泥牛入海，完全失去了反馈。
“这就是第七号遗址？”苏小婉轻声自语。
她打开通讯器尝试联系新世界，只有一片杂音。连量子通讯都被屏蔽了，这地方的规则扭曲程度远超预估。
手心的叶子微微发烫。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下取出装备包。轻质防护服，应急食物和水，还有一把能量手枪——虽然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常规武器可能没什么用。最后，她把那片叶子小心地贴身放好。
飞船舱门打开时，一股冰冷的气息涌进来。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直透灵魂的、毫无生机的冷。苏小婉打了个寒颤，迈步踏出舱门。
脚下是白色的石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她蹲下身摸了摸，触感冰凉，但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更像某种……骨质。
“我们到了。”她对着空气说，也对着那片叶子说。
没有回应。
苏小婉站起身，环顾四周。白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高大的立柱？还是石碑？她打开战术手电，光束在雾中只能照出十几米，而且光线明显被某种力量压制，显得黯淡无力。
她选了最近的一个轮廓走去。
五十步后，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块石碑，高约三米，宽一米，厚度至少半米。材质和地面一样是纯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苏小婉凑近细看，文字她不认识——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甚至连上古神文都不是。
但奇怪的是，当她盯着看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碑面上缓缓流动、重组，最后变成了她能看懂的内容:
“入此地者，须择一道。”
苏小婉皱眉，继续往下看。
碑文分为左右两列。左边写着:“生路，得见真相，但需献祭记忆。”右边写着:“死路，可保记忆，但需直面灾厄。”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择定后，不可更改。一人只能择一次。”
“选择题？”苏小婉苦笑。
她伸手想摸摸碑文，指尖刚触到碑面——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白雾突然翻涌起来，以石碑为中心向四周退散。苏小婉这才看清——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中央，而广场周围，立着成百上千块石碑！
每块石碑都一模一样，纯白，刻字，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它们排列成复杂的环形阵列，一圈套着一圈，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所有的石碑都微微发光，光芒在雾中连成一片，构成一个庞大的、令人眩晕的法阵。
苏小婉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另一块石碑——刚才明明不在那里的！
她转身想换个方向，又撞到一块。
前后左右，所有的路都被石碑封死了。这些石碑像是活物，在她触碰到第一块碑的瞬间，就完成了合围。
“陷阱？”苏小婉握紧手枪。
但没用。石碑无声无息地移动，压缩着包围圈。三米、两米、一米——最后，她被困在一个不到两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前后左右四块碑几乎贴到她身上。
然后，四块碑同时发光。
光芒汇聚在她头顶，凝结成两行发光的文字，和第一块碑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生路，得见真相，但需献祭记忆。”
“死路，可保记忆，但需直面灾厄。”
这次，文字下方出现了一个倒计时:59、58、57……
“一分钟选择时间？”苏小婉咬牙。
她脑子飞快转动。献祭记忆——要献祭多少？如果是全部记忆，那她就成了白痴，就算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但直面灾厄……她现在孤身一人，陆尘还没恢复，真的能应付吗？
倒计时:30、29、28……
汗水从额头滑落。
她突然想起临行前，陆尘化作人形轮廓指向星空的样子。想起十年前，他每次面临选择时说的那句话——
“走第三条路。”
对，永远不在别人给的选项里做选择。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没有选生，也没有选死。
她抬起手，用尽全力，一拳砸向面前的石碑！
拳头接触碑面的瞬间，防护手套瞬间破碎，指骨传来剧痛——但她没有停下。鲜血从指缝渗出，染在纯白的碑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