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的眼睛——”
苏小婉抬手摸脸，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是血，从眼角流出来的。不止眼睛，耳朵、鼻子、嘴角都在渗血。刚才那一下意识冲击，差点把她的灵魂震碎。
“我没事。”她咬着牙站起来，抹掉脸上的血，“它锁定我了。”
控制台上，监测数据在疯狂跳动。树根网络里的能量波动已经突破安全阈值，还在继续飙升。代表主意识的那团白光——原本在空白区域的——正在顺着网络朝新世界移动。
不，不是移动。
是“伸手”。
一个无形的、跨越维度的意识体，正在把它的“触手”顺着网络延伸过来，目标明确:苏小婉。
“切断连接！”墨文大喊。
“不行！”九儿盯着屏幕，“切断连接，地底作战队就失联了！他们正在进入指定位置，如果这时候——”
轰！
整个行政院剧烈震动，天花板落下灰尘。不是地震，是地底的母体在暴动。监测画面显示，新世界地底五千米处，那个肉瘤状的母体开始剧烈抽搐，表面的血管根根暴起，白色的能量像喷泉一样从它身上涌出。
与此同时，其他九个世界的监测站传来紧急通讯:
“二号世界报告！地底母体苏醒了！它在往上钻！”
“三号世界报告！母体释放了大量孢子！我们的防护服挡不住！”
“四号世界……”
“五号世界……”
一片混乱。
苏小婉推开九儿，重新坐回连接点。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网络。
“妈！你干什么！”
“跟它谈谈。”苏小婉的声音很平静，“既然它想要我，那就看看它有没有那个本事。”
意识穿过层层阻碍，再次进入那片庞大的网络。这次，她没躲没藏，直接朝着主意识的方向冲过去。
网络深处，那个意识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主动接近，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发出了愉快的低语:
“勇敢……的天道……”
“知道逃不掉……所以……自己送上门？”
“我是来谈条件的。”苏小婉的意识在虚空中凝聚成形——一个发光的人形，“你想要我的能量？可以。但放过其他九个世界，放过那些母体里的生命。”
主意识沉默了。
片刻后，它笑了——如果那种黏腻的、像沼泽冒泡的声音能算笑的话。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味……”
白色的触手从虚空深处伸出来，缓缓缠向苏小婉的意识体。
“你的能量……纯净……完整……有……时间的味道……”
触手越缠越紧。
“吃了你……我就能……提前完成……孵化……”
苏小婉没反抗。她任由触手缠绕，同时，悄悄把戒指里的那缕白光释放出来。
陆尘的灵魂碎片。
白光融入她的意识，然后顺着触手，反向流向主意识的本体。
“这是什么……”主意识察觉到了异常，想收回触手，但已经晚了。
白光像病毒一样，顺着连接侵入它的核心。那不是攻击，是……信息。
陆尘留下的信息。
苏小婉“看”到了那些信息——不是图像，是感觉。温暖，坚定，守护，爱。那是陆尘二十年来的全部记忆和情感，浓缩成最纯粹的能量，现在像一颗炸弹，在主意识的意识深处炸开。
“啊——！”
主意识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尖啸。
触手疯狂挥舞，网络剧烈震荡。白光在它内部蔓延，所过之处，那种冰冷的贪婪被中和，被净化，被……改变。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这是你永远理解不了的东西。”苏小婉的意识体在触手缠绕中发光，“因为你只知道吞噬，只知道占有。你永远不懂，有些力量，来自守护，来自爱。”
白光彻底爆发。
主意识的尖啸戛然而止。
网络突然安静了。
缠着苏小婉的触手松开，无力地垂落。远处，那个庞大的意识体开始崩解——不是毁灭，是……分裂。
白光把它分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都带着一部分陆尘的记忆和情感。那些碎片飘散在网络中，像星星一样闪烁。
然后，苏小婉听到了声音。
不是主意识的声音，是很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谢谢……”
“我们……自由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愣住了。
“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