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的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双亲坐在主位，但它的状态明显更差了。左半边脸时不时抽搐一下，右半边手则不受控制地在桌上敲击着某种复杂的节奏。两个意识在同一个身体里争夺控制权，像两个司机抢方向盘。
“能量屏障充能完成百分之八十五。”初盯着数据面板，“其他世界的支援力量正在集结，但最快也要四小时后才能抵达。我们得靠自己撑过第一波攻击。”
“撑不过。”陆尘的部分直言不讳，“那些母体的数量太多了，至少三百个。每个的能量读数都相当于一个小型世界。我们的屏障最多能撑……三十分钟。”
苏小婉的部分苦笑:“三十分钟，还不够它们热身。”
九儿被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盯着屏幕。他刚刚喝了恢复药剂，但规则之线受损严重，短期内无法再用了。
“还有一个办法。”他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世界树的果实。”九儿指着窗外那棵金色的树，“那些果实里蕴含纯净的世界本源。如果我们现在摘下果实，强行加速它们的成熟过程，然后……”
“然后吃掉？”初皱眉，“可果实还没熟，万一有副作用——”
“总比等死强。”陆尘的部分打断她，“九儿说得对。果实能稳定我们的意识分化，也许还能暂时提升我们的力量。哪怕只是恢复到能正常使用天道能力的水平，也有一战之力。”
苏小婉的部分却摇头:“不行。世界树刚长出来，根基还不稳。强行摘取未成熟的果实，可能会伤到树的根本。如果树死了，二维区域就永远无法恢复了。”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二维区域？”陆尘的部分反驳。
“那是数亿人变成的画！是我们的同胞！”苏小婉的部分声音拔高。
“活着的同胞更重要！”
两个意识在同一个身体里激烈争吵，双亲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左手抓住右手，像在和自己搏斗。初和九儿想上前拉开，但被墨文拦住。
“让他们吵。”墨文轻声说，“这是分化过程的一部分。如果不把分歧表达出来，压在心里，反而会更糟。”
果然，吵了大概三分钟后，双亲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意识同时深吸一口气——同一个身体做了两次深呼吸的动作，看起来很诡异。
“投票吧。”苏小婉的部分说，“同意摘果实的举手。”
她的左手举了起来。
陆尘的部分右手也举了起来。
“同意等果实自然成熟的举手。”
两只手都没动。
“平局。”陆尘的部分说。
“那就让初和九儿决定。”苏小婉的部分看向孩子们，“你们是世界的未来，该由你们选。”
压力突然落到了初和九儿身上。
初咬着嘴唇，看看窗外金色的世界树，又看看屏幕上的母体舰队。她想起那些变成二维的同胞，想起纪念馆里密密麻麻的名字，想起这几个月重建的艰辛。
“我……”她的声音在抖，“我选摘果实。活着……才能继续想办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九儿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反对。”
所有人都愣了。
“哥？”初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我高尚。”九儿苦笑，“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刚才被母体攻击时，我的意识短暂连接到了它们的‘网络’。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感觉到了——那些母体，不是自己来的。”
“什么意思？”
“它们被驱使。”九儿指着屏幕上那些灰白色的生物，“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后面驱使它们。那东西的目的不是毁灭我们，是……测试。”
又是测试。
这个词让指挥室里的温度骤降。
“镜面议会？”陆尘的部分声音冰冷。
“不像。”九儿摇头，“能量特征完全不同。更像……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种……本能。”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也许是‘宇宙免疫系统’。”
死寂。
“你说什么？”墨文的声音发干。
“宇宙太大，太复杂，总会出现一些‘异常’。”九儿慢慢组织语言，“比如镜面议会这样的组织，比如耶梦加得这样的吞噬者，比如……我们这样不断打破规则的文明。也许宇宙本身有某种机制，会自动清理这些‘异常’。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清理病毒一样。”
他指着母体舰队。
“这些东西，就是‘免疫细胞’。它们被激活，是因为检测到了‘异常’——耶梦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