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大欢喜寺(2/3)
道蜿蜒血痕自锷部延伸至剑尖——那是饮过百名魔修精血后凝成的煞纹。他目光如电,先扫过林鹤,略一颔首,随即牢牢钉在玄鸟脸上。玄鸟脊背一僵。那眼神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粗暴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皮相、灵根、乃至魂魄最深处的烙印,直抵本源。“玄鸟?”老将军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九嶷山那只护山灵禽?”玄鸟心头巨震。她未报姓名,对方却一口道破本相。更可怕的是——他称她为“护山灵禽”,而非“玄鸟仙子”,亦非“林夫人”。这称呼里没有敬意,没有忌惮,只有一种久经沙场者对天地异种本能的辨识,如同猎户认出山魈,渔夫识得鲛人。“正是。”她开口,声音竟比预想中平稳,“玄鸟,不敢称仙。”老将军嗤地一笑,抓起案上酒壶,咕咚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如铁丸:“仙?老子在北境杀魔修时,你们这些‘仙子’还在蛋壳里孵着呢!”林鹤神色不变,只含笑拱手:“将军豪气,晚辈钦佩。”“少拍马屁!”老将军挥手,酒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林鹤,你爹当年在雁门关替我挡过三支破甲箭,箭头淬了寒髓毒,他硬是咬着牙拔出来,拿火燎了伤口继续冲阵——这份情,老子记着!”他目光陡然转厉,盯住林鹤双眼:“所以今日你带个‘护山灵禽’来见我,是想让我帮你镇住哪家不服的仙门?还是想借我的虎符,调北境三万玄甲军去给你媳妇儿撑场面?”空气骤然绷紧。玄鸟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腹前的手——十指纤长,指甲泛着淡淡青玉光泽,此刻却微微发凉。她明白了。老将军根本不在乎什么联姻、什么结盟、什么仙凡之别。他在乎的,只有林鹤父亲当年那一身血、三支箭、一把火。而林鹤带她来,恰恰踩在了这条最硬的脊梁骨上。“都不是。”林鹤答得干脆,“晚辈此来,只为一事。”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卷素绢,徐徐展开。绢上无字,唯有一幅水墨小像——画中女子广袖垂地,赤足立于雪峰之巅,肩头停着一只青羽玄喙的小鸟,鸟喙轻点她耳垂,似在低语。远处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九嶷山轮廓,山势奇崛,如凤展翅。老将军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家母遗容。”林鹤声音平静无波,“画师临终前亲授,说此画藏有一处‘真迹’,唯有血脉至亲或灵契同源者,方能见其本相。”玄鸟心头一跳。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幅画——水墨氤氲间,女子耳垂一点朱砂痣,正与她颈侧胎记位置分毫不差。而那只停驻的青羽小鸟,尾翎舒展,赫然与她本相一模一样。“你……”老将军霍然起身,案几被撞得哐当作响,“你娘她……”“家母姓玄。”林鹤静静望着他,“单名一个‘昭’字。二十年前,自九嶷山下山,嫁入林家。”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玄鸟耳边嗡嗡作响,血液奔涌如潮。她死死盯着那幅画,盯着那只青羽小鸟,盯着耳垂那点朱砂……二十年前?九嶷山?玄昭?她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幼时山主抚她头顶时叹息的“昭儿命格太硬,留不住”;山巅禁地石壁上模糊的“玄昭”二字刻痕;每年冬至,山主必独自焚香三炷,香灰尽成青色……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什么天降灵禽,而是玄昭的女儿。而玄昭,是林鹤的母亲。“你……你是昭儿的……”老将军声音颤抖,竟有些哽咽,“你身上,有她的气息……还有……”他猛地转向玄鸟,目光灼灼:“你身上,也有!”玄鸟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紫檀立柱上,发出沉闷一响。林鹤却在此时伸手,稳稳扶住她肘弯。“母亲临终前说过。”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有一日,玄鸟现世,便带她来见您。因为只有您,知道当年九嶷山封山真相——为何玄昭必须下山?为何她宁肯散尽修为、削去仙籍,也要生下我?”老将军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中,布满老茧的大手抚过剑身血痕,声音沙哑如砺石:“……因为山主卜出一卦:‘青鸾衔火,焚尽九嶷’。”玄鸟如遭雷击。青鸾衔火。她颈侧胎记,形如衔枝青鸾;而九嶷山禁地深处,确有一口终年不熄的“焚心炉”,炉中火焰幽蓝,传说乃上古凤凰涅槃残烬所化。“山主以为,您是应劫之子。”老将军盯着玄鸟,目光复杂,“可您母亲不信命。她偷走焚心炉一缕真火,融进自己血脉,又以秘法引动天机紊乱……这才骗过天道,让您降生时,灵根混沌,仙骨蒙尘,看似平庸无奇。”玄鸟眼前发黑。所以她从小被斥为“灵根驳杂,难承大道”,被安排看守最偏僻的栖霞谷;所以山主总在深夜召她问话,目光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悲悯与痛惜;所以她每次靠近焚心炉,炉火都会莫名暴涨,灼得她灵台剧痛……原来不是她不够格。而是有人,用命为她遮了天。“那……我父亲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老将军摇头:“不知。昭儿从未提过。”林鹤却在此时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我知道。”玄鸟猛地转向他。林鹤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你父亲,是我外祖父。九嶷山前任山主,玄穹。”满室烛火,齐齐爆开一朵灯花。玄鸟踉跄一步,扶住柱子才没跌倒。玄穹。那个在她五岁时便坐化飞升、连遗蜕都化作漫天星雨洒落云海的……山主。原来他不是飞升。他是以身为祭,将全部修为与魂魄,炼成了护住她灵根的最后一道封印。所以她体内始终有一股暖流,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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