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施主，跟了这么久，何不出来看看？”玄鸟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露了破绽，刚打算现身，却见林鹤拉住了她的手，微微摇头。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出现，灵智大师摇了摇头，轻叹道：...我蹲在堂屋正中，手里攥着螺丝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像一具刚被解剖的电子尸骸。散热风扇的残骸散落在旧报纸上，三枚黑色小螺钉排成歪斜的队列，旁边是拆下来的主板——边缘泛着可疑的焦黄，像是被谁悄悄烤过一轮。我用指甲轻轻刮了刮CPU插槽附近的电路板，指尖沾上一层灰白粉末，凑近鼻尖一闻，是塑料烧糊前那种微甜又发涩的气味。“又烧了？”奶奶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门口探头，缸子里浮着两颗胖乎乎的红枣，“昨儿还见你对着它敲敲打打，跟敲木鱼似的。”我讪笑：“没敲木鱼，是敲回车键……它自己不答应。”奶奶把缸子搁在八仙桌角，水汽在冷空气里拧成一道细白的烟。“你爸那台‘战神’，放阁楼三年没动过，钥匙在米缸底下压着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键盘上那排被磨得发亮的wASd键，“修不好，就别硬撑。镇东头老陈家的儿子，前阵子开了个‘云端网吧’，听说装了二十台新机子，连wiFi都带五格。”我点点头，没接话。老陈家儿子？去年腊月我还看见他在村口小卖部门口蹲着修电动车，扳手掉进后轮辐条里卡了半小时，最后是拿竹筷子捅出来的。不过这话我没说出口——毕竟他修车时拧错三颗螺丝，至少车还能跑；而我现在手里的这台，连BIoS自检都走不完。我把主板翻过来，对着窗缝漏进来的冬阳眯眼细看。BGA封装芯片下隐约有蛛网状裂纹，像冻裂的冰面。这台本子跟我熬过十七个通宵写完《青鸾劫》初稿，陪我在出租屋阳台啃过三包辣条赶合同 deadline，甚至在我发烧到39度时，屏幕右下角弹出过一行温柔小字：“检测到您连续工作4小时17分钟，建议休息。”——后来查了才知道，那是windows 10自带的闹钟提醒，被我当成了AI女友的晨间问候。可今天它连这句台词都不肯演了。我合上盖子，金属外壳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叹息的咔哒声。窗外，邻居家那只总爱偷啄我窗台晒的腊肠的芦花鸡，正歪着脑袋盯着我手边半包拆开的薯片。它左脚踩在青砖缝里，右脚悬在半空，活像一尊行为艺术雕塑。“你看它干啥？”奶奶突然开口。“它好像……在等我投喂。”“傻孩子，它是在估摸你手里那包盐焗海苔味的分量够不够塞进它嗉囊。”奶奶转身往灶房走，蓝布围裙后摆扫过门框，“鸡都比你会算账。”我低头捏起一片薯片。边缘脆得像蝉翼，指尖稍一用力就碎成雪白齑粉。这让我想起林晚昨天发来的消息，就夹在一堆拜年红包截图中间，轻飘飘一句：“听说你老家断网三天？要不要来我家书房写？我新换了机械键盘，青轴，声音清脆得像咬春笋。”我没回。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林晚家书房那扇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梧桐街，初春新叶刚冒芽时，光斑会在她手背跳踢踏舞；她泡茶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和当年我小说里女主执剑挑开敌将面甲的动作一模一样；更别说她书架第三层最右边那本《量子力学导论》，书页折痕的位置，恰好是我去年在她咖啡杯沿印下的唇印形状——她没擦，也没换杯子。可我手机相册里存着张照片：去年中秋，我在城中村天台拍的月亮。像素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但月亮周围那圈淡青色光晕，分明是隔壁KTV霓虹灯管泄露的杂光。我把这张图设成了锁屏壁纸。每次点亮屏幕，那团人造月光就浮上来，冷冷照着我对话框里未发送的“好啊”。我怕自己真去了，会忍不住问她：“林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写的每个故事里，女主都长着你的眉眼、说着你的语气、连生气时拨弄耳坠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这算不算一种犯规？”更怕她笑着反问：“那你猜，我为什么每次借书给你，都在扉页画一只衔着银杏叶的青鸾？”——因为《青鸾劫》第一章，女主初次登场时，发间就簪着一支银杏叶雕成的步摇。我叹了口气，把薯片渣抖进掌心，吹了口气。碎屑打着旋儿飞向窗外，芦花鸡猛地振翅扑来，喙尖几乎要啄上我虎口那道去年被键盘螺丝划破后留下的浅疤。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发来一张图：她家书房的书桌。木纹清晰，桌面只放着一台薄如蝉翼的银灰色笔记本，右下角露出半截无线键盘的边角，键帽是温润的哑光白。照片下方配字：“青轴已就位。P.S. 我煮了桂花酒酿圆子，甜度刚好，不会齁住灵感。”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四十二秒。手机屏幕自动变暗又亮起，映出我皱起的眉心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悬停，悬停，再悬停。最终，我点开微信搜索框，输入“云”字。第一条跳出的是“云端网吧-陈建国”。第二条是“云朵奶茶（镇东店）”。第三条……没有第三条。我删掉“云”，重输“网”。“网吧”两个字跳出来时，我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抬头望去，阿哲正跨坐在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上，校服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印着“鲲鹏展翅”的文化衫。他单脚点地，另一只手高高扬着个红塑料袋，袋口扎得极紧，鼓鼓囊囊，隐约透出几缕金灿灿的光。“程砚！”他嗓门洪亮得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