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日,他几乎是懵的。沉重的矿镐、永远挖不完的矿石、冰冷的窝棚、馊臭的食物、无处不在的恶意眼神和突然袭来的殴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和绝望。他身上很快添了伤,是鞭痕,是冻疮,也是争斗留下的淤青。夜晚蜷缩在漏风的草席上,听着远处不知谁的惨叫和监工醉醺醺的狂笑,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孤独,远比幽冥寒气更甚。
就在他内心最彷徨、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黑暗与苦痛吞噬,开始滋生怨恨、怀疑,甚至一丝自我放弃的念头时,一个奇异的、只有他能看见和感知到的“存在”,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额间有一撮淡淡金毛、眼睛如同最纯净琥珀的小白虎。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的光影,悬浮在他枕边,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令人心安的柔光。
赤霄起初以为是冻饿产生的幻觉,或是矿坑里某种未知的邪祟。但当他尝试触碰时,那小白虎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触感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抚慰感。一个温和、稚嫩,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智慧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别怕,我在。”
赤霄猛地坐起(牵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只神奇的小白虎。“你、你是谁?是幻觉吗?还是……矿坑里的精怪?”
小白虎(实则是玄善分出的一缕极其精纯的、蕴含混沌归元本源与部分守护意志的神念化身)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不是幻觉哦,也不是坏精怪。我是……嗯,你可以叫我‘小白’。我是来陪你的。”
“陪我?为什么?”赤霄警惕不减,在矿坑里,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都值得怀疑。
“因为你需要呀。”小白虎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这里,很苦,很难,很孤独,对不对?心里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世界这么不公平?为什么人要这样互相伤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赤霄内心最迷茫的角落。他沉默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陪你说话,听你讲。”小白虎跳到他膝盖上(没有重量),盘卧下来,“但是,作为交换,你每天都要告诉我,你今天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心里想到了什么,有什么感悟。还有……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哪怕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想法。”
赤霄看着这只神秘又温暖的小白虎,虽然疑惑重重,但内心深处那份极度的孤独和倾诉欲望,最终还是压过了警惕。在这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矿坑里,能有这样一个“听众”,哪怕只是幻觉,也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于是,从那天起,在每一个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夜晚,在窝棚的角落里,赤霄开始对着只有他能看见的小白虎,低声讲述他一天的见闻与感受。
“今天……监工又无故鞭打了一个老矿工,就因为他咳嗽了几声,耽误了进度……我看着,心里很难受,想帮忙,但我不敢……我太弱了。”
“第七矿道塌方了,埋了十几个人……管事根本不管,说反正‘耗材’多的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命在这里,真的可以这么不值钱。”
“和我一个窝棚的‘刀疤脸’抢了我的干粮……我打不过他,也争不过……饿肚子的滋味,原来这么难受。但我发现,他其实也怕更厉害的人,他只敢欺负看起来最弱的。”
“今天挖矿时,领悟到了一点寒铁中蕴含的‘坚韧’之意,好像对抵御寒气有点帮助……小白,修炼是不是就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容易被欺负?”
“我看到两个矿工为了争一块含铁量高的矿石,互相捅死了对方……就为了一块石头……值得吗?难道除了抢夺,就没有别的活路了吗?”
他的讲述,从一开始的恐惧、愤怒、迷茫,渐渐多了观察、思考,甚至偶尔一丝微弱的、对力量的渴望和对现状的不甘。小白虎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引导他往深处想。
“如果你比监工厉害,你会像他一样打人吗?”
“除了打架,有没有别的办法让‘刀疤脸’不抢你东西?”
“你觉得,那些监工、矿霸,他们快乐吗?他们心里有害怕的东西吗?”
“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你想做什么?”
这些问题,像小小的火种,在赤霄被黑暗笼罩的心田里,努力点燃着思考的光芒。他开始不仅仅是被动承受痛苦,而是尝试去理解这痛苦背后的原因,去观察人性的复杂,去思考除了以暴制暴、同流合污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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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