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被星河子带回宗门后,立刻被安排在了宗主峰下一处灵气最为充裕的洞府,并正式举行了隆重的收徒仪式,昭告全宗。星河子对他这位新收的“亲传弟子”可谓关怀备至,亲自为他讲解宗门历史、核心功法《星河无量诀》的入门精要,甚至不惜耗费自身元气为他梳理经脉,巩固人仙根基。其他长老和同门也对这位备受宗主青睐的小师弟(小师叔)十分友善,嘘寒问暖,有求必应。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与矿坑的残酷、极乐苑的诡谲相比,这里简直是梦想中的仙境。赤霄起初也难免被这表象所惑,加上星河子那无可挑剔的温和与悉心教导,他心中对这位“救命恩人”兼“授业师尊”的感激与信任与日俱增。
然而,小白(玄善神念化身)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警惕。它不止一次在赤霄心中提醒:“霄儿,记住矿坑和艳骨那里的教训。越完美的东西,越可能藏着看不见的裂纹。多观察,多思考,不要轻信表象。”
这一日,星河子将赤霄唤至宗主静室,屏退左右,摆上清茶,神情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深沉。
“霄儿,你来宗门已有一段时日,感觉如何?”星河子温和问道。
“回师尊,宗门上下和睦,灵气充沛,弟子受益匪浅。”赤霄恭敬回答。
星河子点点头,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和睦?充沛?是啊,表面看来确是如此。但霄儿,你可知,维持这份‘和睦’与‘充沛’,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赤霄一愣,不明所以。
星河子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我星河道宗,立宗万年,素以阵法推演与星辰之道着称,在正道中薄有微名。然,正道之名,不能当饭吃,不能换资源。宗门要发展,弟子要修炼,大阵要维护,福地灵气要滋养……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仙界资源有限,争夺激烈。那些真正富饶的矿脉、灵田、秘境,大多被各大帝族、古老世家、强势宗门,以及……像碎星盟这样亦正亦邪的庞然大物所把持。我星河道宗,看似风光,实则根基浅薄,并无足够底蕴与它们正面争夺。”
他看向赤霄,眼神坦诚中带着一丝无奈:“所以,为师不得不与一些人,一些势力,进行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合作。比如,碎星盟。比如,艳骨夫人。”
赤霄心中微动,没想到师尊会主动提及这些。
“与碎星盟合作,是为他们勘探星空资源,布设防御大阵,以此换取灵石、材料份额。与艳骨夫人往来,”星河子苦笑了一下,“外界传她荒淫无度,是为师用‘美男计’,牺牲门下弟子色相去换取资源。其实不然。”
他正色道:“为师看中的,是艳骨夫人手中掌控的、一条隐蔽的资源流通渠道和情报网络。她虽名声不佳,但做事颇有手段,且在某些特定资源(如幽冥属性材料、异族特产)的获取上,有独特门路。与她合作,我宗能以相对合理的价格,获取到一些急需的、市面上难以购得的物资。”
“但合作需要纽带,需要信任。”星河子语气深沉,“单纯的利益交换,脆弱且危险。所以,为师选择用‘感情’作为纽带。我观察艳骨许久,发现她内心深处,并非全然冷漠,对真正有才华、心性纯净的后辈,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所以,当为师在宴会上看到你时,便知机会来了。”
他直视赤霄:“你的资质、心性,正是她所欣赏的类型。为师将你要来,收入门下,一方面固然是惜才,另一方面,也是向艳骨夫人,以及她背后的碎星盟,释放一个明确的信号——我星河道宗,愿意用最珍视的‘未来’(亲传弟子),来维系与她的合作关系,表达我们的诚意与重视。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
“而你,”星河子语气恳切,“便是这条纽带的关键。为师希望你明白,你在宗门安心修炼的同时,也无形中承担着一份责任。你的存在,你的成长,本身就是对这份合作关系最好的维护。这不是利用你,霄儿,这是一种……无奈的策略。为了宗门上下数千弟子的福祉,为了道统的延续,为师有时不得不做出一些看似不那么‘正道’的选择,游走于灰色地带,与‘恶人’周旋,换取生存与发展的资源。”
他长长叹息:“为师何尝不想清清白白,光明正大?但仙界便是如此,非黑即白,往往寸步难行。功德加身?那是对外维持的形象,是宗门的保护色。真正的艰辛与无奈,又有几人知晓?为师只盼,有朝一日,我宗能真正强大起来,不再需要仰人鼻息,到那时,或许才能谈真正的‘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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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情真意切,逻辑自洽,将星河道宗描绘成一个在现实压力下艰难求存、不得已与“恶”合作、但初心仍在的“无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