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忠,朕的宫里、有内鬼啊!”
“啊?”高进忠变了脸色,忙躬身问:“陛下,难道是楚娘子知道了什么,才不惜用儿子赌命?”
“去查,朕在御书房与刘德昌说讨论谢晏去留那日,有谁靠近过御书房?若不是事先得到消息,朕尚未对谢晏断粮草,楚南溪又怎会主动提出押送粮草?
此事连沈长乐我都刻意避着,枢密使刘德昌又是最不希望谢晏回朝的人,不是宫中之人,还有谁?”
赵祁拿出他那把镶宝石匕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面无表情道:
“楚南溪说得如此笃定,还敢用谢晏儿子的命来赌。那方镇国玉玺,多半已落到谢晏手上,以他的能力,想在北方扶持一个朕的兄弟,绝非难事。朕......倒是不得不让他回来了。”
“正是。只不过楚娘子以此要封爵封地,也太狂妄了。”高进忠附和道。
赵祁看着匕首尖上的寒芒笑了,笑容就像霜打过的茄子:“不,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她给了朕台阶,朕还不得不领她这个情。
去告诉皇后,楚南溪的儿子,要托皇后照看一阵子了。
谢晏......居然连和离都有儿子!”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坤宁殿里手忙脚乱准备了起来。建国公虽寄养在皇后名下,但他入宫时已有五岁,皇后并未养过谢翼这样不足一岁的奶娃娃,想想都有些激动。
仁明殿东偏殿里的王灿儿,得知谢翼要入宫的消息,当即便去找赵祁。
“陛下,臣妾与楚娘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臣妾在宫中向来无事,而皇后是六宫之主,为陛下打理后宫劳心劳力,不如将谢翼交给臣妾代养,成全臣妾思亲之心。”
赵祁却淡然道:
“朕要封谢晏为夷洲王,夷洲远在海外,需有一子在临安为质。谢翼留在宫中抚养,朕是不会让楚南溪再将其带走,将来,谢翼以东宫千牛备身起家,也是朕对谢晏的恩泽。
故谢翼与建国公同养在皇后宫中,最为合适。”
“谢翼为质?”
王灿儿大为震惊,没想到陛下对谢翼存了此种心思,楚南溪岂不是亲自把儿子送入虎口?
“藩王留质子,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爱妃......”赵祁拉起王灿儿的手,上下大量,笑道,
“气色不错,看来身子大好了。”
王灿儿不敢收回手,脸上有些讪讪笑道:“也是,我身子向来不好,抚养谢翼也会力不从心,还是有空去坤宁殿看望他吧。”
自张贵妃丑闻之后,赵祁有一段时间没有召幸嫔妃,就怕有人与张柔一样,存了不轨之心。
确定后宫无事后,赵祁长期服龙虎衍子丸的不良作用又显露出来,医好之后,竟再无龙虎之风。
赵祁虽不甘心,也不得不依御医所言,先行调理,宠幸缓行。
无宠的后宫,又渐渐成了赵祁一个心病。
王灿儿走后,高进忠才低声道:
“王淑妃与楚娘子是表姐妹,当初陛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她召进宫来,她会向楚娘子告密,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赵祁冷哼道,
“她进了朕的后宫,就该抛下宫外亲情,楚南溪是虽是女人,但她也是外臣,王淑妃与外臣私相授受,这难道还是情理之中?
派人盯紧她,看是谁替她传递消息。”
王灿儿离开后殿,并未回嫔妃的仁明殿,而是往正后方坤宁殿去。
她入殿给皇后请安,说两句关于谢翼的闲话,她身边的松子却悄悄去了坤宁殿旁的一个内禁小门。
门外是当值内侍的住所,而守在门边的,却是隶属于皇城司的两个内侍。
这是皇城司对内侍省监控的方式之一。
“松子姑娘安好,淑妃娘娘到坤宁殿来了?”陈昌热情招呼道。
都是熟人了,淑妃娘娘阔气,他们为娘娘办事,得到的赏赐比谁都多,更何况娘娘联系的是他们皇城司的头儿,更是义不容辞。
“娘娘有急事要见提举,半个时辰后,在内廷察事司后面的小花园里。”
松子急急忙忙塞了两块碎银给陈昌,转身走了。
陈昌就是皇城司内廷察事司的人。
察事司位于内廷与外廷交界处,也就是沈不虞第一次在宫中遇到王灿儿的地方。
除了皇城司的内侍,连内侍省内侍都很少从小花园经过,这两年王灿儿与沈不虞见面,都是在这里。
两人最近一次见面,是王灿儿托沈不虞把信交给楚南溪。
信里写着,她无意听到陛下与枢密使刘德昌商议,先下令让谢晏带北伐军进宫燕京,再以补给线过长、无法及时给前线补给粮草,困死部分北伐军。
对燕京的进攻,甚至作势营救五国城,必然会激怒北狄,杀了五国城那些皇子皇孙。
赵祁要用谢晏率领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