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正午、黄昏、傍晚。
四个时间段。
便对应着她的四个年龄段。
陆锦他们来的时候,算是接近正午的时间,便是她最美、最年轻的时候。
正值花容月貌的少女。
也难得炎烬会误会。
自从女子的丈夫死后,女子便开了这间酒楼,刚开始,来来往往的客人,没有不夸赞她美貌的。
这份美貌同样给她带来了一些困扰,但是刚开始,她并不在意。
可时间长了,太阳落山后,她便缩在屋子里,无法忍受自己苍老的面容。
这样过了很多年。
而夜玄所在的这具身体,他同女子是朋友,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最先知道女子情况的,便是他。
而这么多年,便是他替女子隐瞒此事。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但好在女子认识的,都是一些善良的人。
酒楼的小二和后厨,都是一些好人,尽管都知道女子的秘密,但都替女子隐藏着。
若不是今日炎烬硬闯,怕是知道的人会更少。
但现在的女人,已经不在乎了。
多年的躲躲藏藏,已经让她疲惫不堪。
从最开始,她日日穿着鲜亮的衣服,在外面尽情展示自己的美丽,等太阳落去,她便缩在被子里。
日复一日。
到如今。
她已经不再喜欢那些光鲜亮丽的衣服,总穿着这件深黄色的衣服。
虽然一天中一大半的时间,她的样貌和衣服很不符,但到了晚上在,这件衣服却出奇的合适。
女子的故事结束了,她眼中平静极了。
如大山深处的一汪清泉。
落日渐渐降落在山顶,红彤彤的,映的女子脸颊红红的。
陆锦一时看呆了,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现在的女子是一副老妇的模样,但她依旧很美。
陆锦突然明白,女子同她说的,叫我姜怡,原来是姜姨。
“姜姨很美,现在更美。”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句话,用在她身上正合适。
女子晃了晃手边的酒壶,朝着陆锦温柔的弯起眉眼,“谢谢你,很多人都夸过我,但你还是,第一个在我这个样子的时候,真心的夸我。
现在,我已经后悔了,不该贪恋男人开始对我的那一丁点好,更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固执的追求美貌,更不该为了美貌,杀了他。”
女子站起身,身子被夕阳包裹着,她抱了抱肩膀,就像拥抱远处的落日一样。
“现在的我,恨不得我一直这样,老便老吧。”
可世界就是这样,现在的她每日都要经历变老的折磨,白日里见识到了自己的美貌,到了夜晚,便看着镜子中,自己最丑陋的样子。
女为悦己者容。
她现在不快乐,甚至是厌倦这样的生活,不如早早结束。
夜玄看向陆锦,希望她能想出办法。
陆锦眼睛一转,“你真的不想活了吗?还是说,你只是不想再像现在这般,日复一日的从年轻到年迈?”
“?”
“其实,我们几人,时时刻刻也在变老,只是我们变化的幅度小,不那么明显,但尽管这样,我们每日照镜子,其实都是自己这张,几乎没怎么变化的脸,反倒比不过你如今这般有趣。”
时时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都是另一番面容。
“不想,我过够了同旁人不一样的日子,享受美貌的同时,我同样没了朋友,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位朋友不嫌弃。”
她想和来酒楼吃饭的老妇一样,也想寻觅三五知己。
孤独。
这是带给她最痛的感受。
陆锦朝着夜玄摇了摇头,别说她现在没有灵力,就算有,也做不到让面前的女子维持苍老。
因为不管什么方法,都做不到她像寻常人一样自然变老。
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岁月和旁人不同,就算现在强加干预,也做不到和别人一样。
这滴眼泪,她可以得不到,但她做不到欺骗这样一个女子。
因为她也是女子,所以她更做不到。
女子转过身,静静的看向夜玄,“别为难他,我看的出,你们关系很好,我很羡慕,你还能有这样的好朋友。
其实,转念想想,我不怨当初的自己,毕竟那是我的选择,既然做出了选择,便没理由后悔,就像现在一样,虽然心中会有些惋惜。”
女人说着,眼角滑落一滴泪。
陆锦还未伸手,眼泪便飘向她,最终落入她的手中。
“你们离开吧,今日同你们相识一场,是我之幸。”
陆锦感受着手心内的湿润,眼里满是不解,她什么都没做,或者说,这几滴眼泪,除了生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