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你让一下。”
“他是我的!”
一句,他是我的。
只见苟且缓缓地,一步一顿,艰难却异常平稳地向前挪了半步,与孔秋几乎并肩,正面迎向陈珂。
红色眼眸,渐渐平复。
苟且笑了,笑的有些像那人,只是终究还是差了几分,没敢把那一嘴的白牙给露出来,笑容不够灿烂,没有半分的温度。
差评。
“你……”
孔秋看着这从未有过这般神情的苟且,嘴唇动了动了,本来欲语之言,最终化作一抹信任的笑。
“行吧。”
“那就让给你。”
孔秋耸了耸肩,主动后退了下来。
此时。
此刻。
此地。
两个结怨已久、道路相悖、命运纠缠的剑修,在数十年的光阴之后,终于在这涿县之外,再度相逢。
风,不知何时变得剧烈起来,呼啸着掠过大地,卷起漫天枯黄的草屑与尘土,发出呜呜的尖啸,如同天地在为这场迟来的对决奏响序曲。
涿县的凡人们,此刻哪里还用得着谁提醒?那股即便相隔甚远,依旧如芒在背,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威压横扫过来。
几乎是本能地,人们发出惊恐的呼喊,丢下手头的活计,疯狂地朝着远方逃窜,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一时间,整个城郊为之一空,只余下被撞翻的货担、遗落的鞋履,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
不过。
还是有些散修,屹立在远处静静的吃瓜。
苟且抬手,捏了一个古怪而凌厉的剑诀,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引。
嗡!
一声剑鸣,随后便见一把剑,缓缓现身于天地之间。
那并非什么金属神兵,它只一把通体发黄,木质纹理清晰,甚至能看到些许树瘤的普普通通的“木剑”。
剑身长约三尺,毫无锋芒,甚至有些粗糙。
然而,就在它出现的刹那,以苟且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天地灵气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违背常理的剧变。
精灵们、灵气们,它们在围绕着苟且欢呼。
这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概”,自那柄木剑,自那持剑者身上,冲天而起,席卷寰宇。
那不是王侯的霸气,不是仙神的缥缈,而是一种属于“人”的,混杂着不屈、抗争、于绝境中奋起、于废墟中持剑的悲壮与豪迈。
是纵然身残志陨、道基破碎,亦要向命运、向强敌、向这天地不公,挥出最后一剑的:英雄气概!
乱剑圣苟且,虽残、虽废,可其剑……未折。
而如今。
脱胎换骨:英雄剑,苟且,正式参见。
英雄剑苟且的参见。
让原本不屑的陈珂,脸上的高傲与不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柄引发天地乱象、蒸腾英雄气的木剑,以及持剑的苟且,死死的,死死的,似乎想要看穿眼前之人。
“你境界恢复了?”陈珂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托小先生的福。”
苟且并未直接回答,但是他脸上的笑,却已然说明一切。
“哦。”
“那你还真是让我意外了。只不过,如今的你,还是让我看不上,‘破烂铁剑’不用了,现在烂到用木剑了,怎么,你觉得你手里的木剑,能胜我?”
陈珂的话语,充满了极致的自信。
他承认苟且的恢复出乎意料,但那又如何?
他陈珂这数十年来,背靠朱侯,资源无数,更是得机缘参悟到了更高剑道,他早已非昔日石国时的自己。他的“星耀”剑意更趋圆满,修为更加精进,手中“耀辰”剑更是以罕见星辰神金锻造,温养多年,堪比古之圣兵。
一个偶得机缘,恢复了修为,却依旧残缺的瘸腿剑修。
一柄,不知从哪个角落刨出来的破木剑。
就这,也想与他的争锋?笑话!
面对陈珂的讥讽,苟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迎着陈珂睥睨的目光,迎着那璀璨刺目的星辉,迎着呼啸狂乱的风。
用那低沉,却自信,仿佛蕴含着劈开混沌,斩断宿命般力量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我觉得,可以!!!”
“以”字出口的刹那,苟且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他只是简简单单,将手中那柄三尺木剑,朝着数丈之外,星光环绕的陈珂,平平一刺!
这一刺,缓慢,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
就是这样的一剑,却让陈珂双眸猛的一缩,他在这一剑中,感受到了死亡。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