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铺天盖地、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漆黑劫云,正从天地八方的各个角落,乃至冥冥中的“因果”、“业力”、“命运”长河中疯狂汇聚而来。
那劫云之中,并非寻常雷霆,而是显化出刀兵征伐、红尘业火、心魔幻象、星辰陨落、大寂灭光……等等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与禁忌典籍中的终极劫难。
刀兵过处,斩断的不仅仅是肉身与法宝,更是其存在与诸天万界的因果联系;红尘业火,焚烧的不仅是魂魄,更是累世积累的善恶业力;心魔幻象,直指道心最脆弱处,演化出求道者自身都无法想象、亦无法承受的“真实”………
这每一种,都足以让任何一尊修士变色。
如今,万劫汇集,这种可怕,即使是三教的儒圣、佛陀、天尊,也不由为之寒颤。
青丘妖国。
这片传承了无尽岁月的连绵疆域,此刻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每一道灵气中,都充斥着那种源自灭世劫云的,令人窒息绝望的“大破灭、大终结、大恐怖”。
山河失色,日月无光,万灵蛰伏。
这动静,太大。
大到许多不知沉寂了多少纪元,埋葬在何等隐秘时空,甚至自封于混沌边荒,只为躲避末法或等待某种机缘的老怪物、禁忌存在,都被惊醒。
他们带着惊疑、震撼、乃至一丝茫然,望向了劫难的中心:青丘。
“好可怕的劫难,发生了什么?是谁,是谁,触动了禁忌?”
“嗯?这股气息……是在冲击‘七境’?证道至尊!!!嘶……”
一道隐于某片破碎古星域的意念微微波动,似乎在进行推演,而后他得到令其震惊的部分信息,“竟是一只连天狐血脉都不全的杂狐,证道?三教如今是没人了吗?英才竟凋零至此?竟能让一只小狐,走到引动‘至尊劫’的地步,甚至……还无人提前阻止?”
此禁忌存在,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及,对当今局势的不解。
“不该啊……”
一片被时光尘埃笼罩的古老神庙中,有石像微微开裂,传出沧桑的叹息,“老夫记得,上两个纪元,最后证得七境至尊之位的两人,可不曾有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引动天劫。”
“莫非……是老夫沉眠得太久,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说,这个时代,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与疯狂了?”
不死的老怪物,语气之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天劫。
何谓天劫?
乃修士违背天理,上天给予的惩罚或灾难,称作天劫。
但其实。
石像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上两个纪元的,太上道尊与至尊佛,皆不曾经历天劫。
概因为。
这二者,身份特殊,底蕴深厚,非一人证道。它们皆背靠当时如日中天,气运鼎盛到极致的无上大教道宗与佛门。
冲击至尊之时,非是他们一人在渡劫,而是整个庞然大物般的教派,以其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浩瀚气运、无量功德、以及教化众生的无边善果为底蕴,直接将天劫消弭在无形。
可白泽不一样。
她是一步步从最底层,某只不起眼的杂血小狐开始,于丛林法则残酷的妖族底层挣扎,于尸山血海的险境中搏杀,踏着无数敌人的尸骨,硬生生“杀”出来的至尊路。
当然。
夫子的教导,还是有用。
白泽虽“凶”,却也是身怀浩然正气的大儒。
她的杀戮,大多源于自保、复仇、争夺大道机缘,只杀挡路之敌,只诛该杀之人。
就像“白泽”一族。
先是“白泽的少族长”窥视她的美貌,下手而被诛杀,为了给少主长报仇,长老出来了,卒了,而后大长老出来,卒了。
再之后,族长出来了,太上长老出来了……
就这样,杀到最后,所幸屠个干净。
但。
虽非滥杀无辜之辈,但业力、怨念、因果纠缠,是实实在在的,并不会因为“该杀”而完全抵消。
再加上。
相比起那如山如海的杀孽业力,她一生所行的善功,积累的功德,对天地对众生有益的贡献,却又显得太少太少。
她或许庇护过青丘子民,也曾拯救过不少九州黎民,治理水患,斩凶兽于大泽……等等,可这点功德,比起那些以教化众生、泽被苍生为己任的大教而言,不值一提。
所以。没有儒宫的支持,以及儒道气运功德,庇护,白泽便有了此劫。
“来吧。”
“你不是想登临至尊位嘛?没有儒宫的气运与功德支持,这天劫,你渡的过,还是渡不过?”
“阿弥陀佛,是时候斩“业”了。”
天劫起的瞬间。
只见灵山深处,五轮宛若太古大日般的光轮,缓缓升起。每一轮光轮中,皆盘坐着一尊佛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