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与之前不同。
不再是武道的气血冲天,不再是儒道的浩然正气,不再是道门的紫气东来,不再是佛门的金光耀世。
而是:
魔。
漆黑的魔气,从顾墨身上涌出。
那魔气,浓郁得如同墨汁,在他身后翻涌、凝聚,化作一片漆黑的魔云。魔云之中,有无数魔影在咆哮,有无数魔头在诵经。
那是魔的异象。
是修炼魔道功法到极深处,才会出现的异象。
但仔细看去,那魔云之中,又有些不同。
那些魔影咆哮时,眼中没有疯狂,只有清明。
那些魔头诵经时,口中没有诅咒,只有超脱。
第一魔看着这一幕,瞳孔不由的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顾墨,感受着其身上魔意。
那双眼眸一眨一眨的。
他嗖的一声站起,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墨,“你也是魔?”
“不全是吧。”
“只是对“魔道”稍微有一些自己独特的见解,且闲着无事,也就尝试修行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可增几分战力。”
顾墨如实讲道。
他没有说一点的谎。
他的心思,主要还是在武道、儒道之上。
对于,魔道、妖道,甚至佛道,真的只是粗浅的修行了一番,至于能达到如此的境界,那全靠天书以及先贤们的智慧。
毕竟。
顾墨看过的魔道小说,那可太多,太多了。
而其中最为出名的当是《求魔》。
【魔前一跪三千年,回首凡尘不为仙。只为她,掌缘生灭。】
【如他的路,行走的是追求,曲折而苍凉,如他的求道一生,孤独而执着。亦或者......这,就是魔。一场求魔路。】
【生有涯,知无涯,轮回几多道无涯,地有边,天无边,生死几许念无边,道无涯,念无边,回首凡尘不做仙。】
【一样魔前千古间,独看桑蝶化人间。 一叹求魔千万年,几多轮回古葬边。】
………
站在无数先贤的肩膀上“寻道”,这就相当于作弊,而且还是大作弊的那种。
反正至少。
在“魔”之一道上,顾墨对此的见解、理解、道解,要远超一般人。
“不全是?何解。”
“大概是我的魔,与前辈的魔,有些不同。”
第一魔一怔。
“不同?”
顾墨点头。
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的魔,是‘真我’。”
“不是入魔后失去自我,而是入魔后,更清楚地看见自我。”
“不是被魔性控制,而是以我御魔。”
顾墨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背负于身后,轻轻吟诵道:
“生有涯,知无涯,轮回几多道无涯,地有边,天无边,生死几许念无边,道无涯,念无边,回首凡尘不做仙。”
“一样魔前千古间,独看桑蝶化人间。 一叹求魔千万年,几多轮回古葬边。”
“魔前一跪三千年,回首凡尘不为仙。只为她,掌缘生灭。”
顾墨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仿佛有一种魔力,让这黄泉路上的风,都为之静止。
此三句话一出。
这一刻,不仅仅是第一魔为之一愣,甚至连白泽都不由侧目。
“好一个:一样魔前千古间,独看桑蝶化人间。 一叹求魔千万年,几多轮回古葬边。”第一魔感叹道。
这一瞬间,第一魔只觉得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几句话,轻轻拨动了。
那是他入魔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入魔这么多年,见过的魔功无数,听过的魔言无数。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几句话,把“魔”这个字,说到这个份上。
魔前千古间。
桑蝶化人间。
求魔千万年。
轮回古葬边。
这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锤子,敲在第一魔心上。
第一魔,于这一刻,仿佛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真正魔。
“好一个:“生有涯,知无涯,轮回几多道无涯,地有边,天无边,生死几许念无边,道无涯,念无边,回首凡尘不做仙。”
白泽轻轻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在品味其中的韵味。
而后,她笑了。
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欣慰,欣慰中又带着一丝感慨。
仙。
是她的执念嘛?
回首凡尘不做仙。
那是何等的洒脱,而她能做到嘛?
“好。”
“好啊。”
“真好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