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啊,阴天子。”
“你也有今天啊。”
白泽笑声渐渐停,而后抬头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指着阴天子道:“你说你,活了那么久,说是镇压过诸天,横扫过轮回,让九幽鬼神皆俯首称臣,亦不为过。”
“可今日,我却是难得见到你,被人“辩驳”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
白泽继续大笑了起来。
阴天子的眼角抽了抽。
脸色阴沉如墨。
确如白泽所讲。
他活了三个纪元,他曾于冥河源头独坐八万年,看尽万灵生死;曾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铸道,让诸帝侧目;镇压过诸天,横扫过轮回,让九幽鬼神尽俯首。
他的强大,仅凭一个“阴天子”的尊号,就足矣明证。
他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
可今日,一个后生,一首歪歌,差点让他破防。
‘呸!呸!呸!呸!呸!胡说八道!’
‘我自求我道。’
‘我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在走自己的道!’
这几句话,一直在阴天子脑中回荡。
明明那般‘离经叛道’,可细细一品,却又着实有点道理。
她笑够了,终于直起身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绝美的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阴天子,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我输在了哪里?”
“你输在了太正经。”
“就像你,一直苦守着这九幽之地,以大神通,大智慧,大宏愿,欲一举而登峰,最后成为甚至超过夫子,老君一般的人物。”
“我佩服你的大志向,大毅力,大神通。可你终究,还是太过‘循规蹈矩’。”
白泽青丝拂动,眸光清澈如万古明镜:“循规蹈矩,是优点亦是束缚。而他不同,他无拘无束,无规无矩,不拜天,不跪地,不循古法,不守陈规,活着便是道,开口便是理,哪怕粗鄙,哪怕狂悖,却是真真正正的‘我自逍遥’。”
“你守的是轮回的道,是诸天的规矩,他走的是自己的命,是本心的逍遥。”
“论修为,你抬手可镇杀他亿万次;论道心通透,你啊,不如他远矣!”
话音落。
猛见,黄泉翻涌,鬼哭神嚎。
阴天子周身冥气骤然爆发,如瀚海决堤,如黑渊倒卷,十八层地狱皆颤栗,诸天阴灵尽匍匐,却又在刹那间归于死寂。
万籁俱寂,唯有冥河呜咽。
他沉默了,那双看尽生死轮回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茫然,随即被无尽的复杂所取代。
“你赢了。”
阴天子声音有些低沉,不复先前的威严凛冽,多了几分疲惫,“你想要的,我会给你,只是你确定吗?要知道,你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听着阴天子的话。
这次倒是轮到白泽沉默了。
风止,雾散,她脸上的笑意早已淡去,绝美容颜上一片沉静,眸光却亮得惊人,如燃着一团不熄的火。
许久。
“我,不需要回头路。”白泽如此说道,其声音清越,震得冥河浪花四起。
顾墨听着二人的谈话,心中隐隐生出有些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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