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体内文窍震颤,道基轰鸣,万书之力正顺着每一寸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周身悬浮的古卷经文,皆在此时发出簌簌轻响,每一页纸帛都流淌着莹润道辉,万千文字如灵雀般绕着他翩跹,将浩瀚文韵源源不断渡入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知道。
五境壁垒早已薄如蝉翼,那横亘在无数修士身前的天堑,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便可捅破的窗纸。
只需他心念一动,周身澎湃的书道之力便会冲垮桎梏,顺理成章踏入五境,跻身更高层次的修行路。
可是,这就可以了嘛?
当然不可以。
世间万千修士,无不追求一朝破境、极速登临,恨不得将所有机缘尽数化作当下修为,可那样的路,走不远,登不高,终究是凡路,难触大道真意。
五境的那层薄膜,他随手可破。
但是。
若仅仅只是为了突破五境,那对于顾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破境易,铸根基难;修境界易,寻己道难!
若是此刻顺势破境,不过是走前人走过的旧路,循世间既定的修行轨辙,与那些庸碌修士何异?
枉费他沉淀数载,遍阅万卷经文,感悟天地生民(教司坊大家亦是生民),积攒下这一身浑厚无匹的书道底蕴。
他为何要积蓄那么久?
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根基,越发的坚固,坚固到可承载万古文道,可容纳天地至理,不为后世修行所累,不为境界桎梏所困。
其次。
就是梳理出真正属于他的道,属于他的路。
不修他人之法,不循世间之规,以万卷经书为基,以生民大道为骨,走出一条独属于文儒,独属于他顾墨的无上大道。
天地间的风骤然静止,万书齐鸣,声震霄汉,似在呼应他心底的道心,似在等候他开天辟地的一言。
顾墨抬眸,目光澄澈却又带着撼天动地的坚定,周身文字骤然沸腾,化作龙凤盘绕,化作星河横空,他昂首,声贯四野,直上九天:
“文儒,二道在上。”
“今日我顾墨,有感书中之大道,当立一言,为生民开大道。”
话音落处,天地道则共振,万书齐齐翻开最厚重的一页,无数太古文字自书页中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浩瀚文海,没有急于破境的锋芒,却有铸道立心的磅礴,那是属于他的道,正在缓缓成型。
“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
简简单单八个字。
通俗易懂八个字。
甚至有些粗俗八个字。
八字的轻吟,却不似凡俗呐喊,反倒如大道洪钟,震彻周遭天地。
字字皆裹挟着万书道韵,顺着虚空蔓延开来,化作温润却厚重的文气,荡开天地间的浊气与荒芜,仿佛要为这苍茫世间,铺就一条生民安居的坦途。
这不是虚妄的豪言,而是顾墨以自身文道道心为引,以万卷经书积淀为基,许下的道之诺言,是刻入文道根基的誓愿,天地可鉴,万书为证。
紧接着,顾墨眸光湛然,周身文字翻涌更烈,声线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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