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条路并非顾墨独创。
而是。
顾墨遥念诸天之外,某个蓝星里那位袁姓先贤的仁心与智慧,承其济世之念,借其拓荒之眼光,将先贤于尘世间开拓出的生民饱腹之路,跨越时空,带到这方大道横行、却仍有生民饥馑的世间。
那份跨越岁月的悲悯,与顾墨自身的立道初心相融,化作笔下最厚重的墨痕,落笔千钧,道韵自生。
文笔不停,墨痕不断。
《农者篇》的文字渐渐丰满,刊页上浮现出农人耕种、五谷丰登的虚影,春种、夏耘、秋收、冬藏,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了,每一种方法都蕴含着天地道则。
顺四时之序,合阴阳之理,采天地生机,润五谷之苗,墨痕流转间,似有清甜的稻香自刊页中溢出,漫过虚空,洒向苍茫大地,让贫瘠的土地都泛起淡淡的生机。
但,光有这个,还不够。
远远不够。
顾墨笔锋骤停,周身文气骤然凝沉,那双灼灼如烈日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洞穿世情的寒凉与决绝。
他心中明镜似的,因为,光是让世人知“农”、晓“农”,重“农”,虽一时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底层的东西不变,终究治标不治本。
在这个由修行者为主的大世,天地道则倾斜,修行者夺天地灵气,炼自身道基,踏长生之路,举手投足可移山填海,寿元绵长可跨千年万年。
人人能不能吃饱饭,人人能不能读得起书,对于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们来言,不重要。
因为。
二者,根本都算不上同一种“生灵”。
一者踏天而行,欲求不朽,视凡尘为刍狗,视生民为蝼蚁,眼中唯有大道与修为;一者困于尘泥,挣扎求生,终其一生不过是饱腹安身,连触碰道韵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方由本来的凡尘八境变成七境,凡尘境不入其中。
区区蝼蚁,焉能与他们并肩?
什么凡尘境?
那是境界?
呵。
“呵~~”
顾墨同样发出一声冷笑,其周身的文气,也愈发的凛冽。
说实话。
顾墨虽是穿越而来,却也曾困于凡尘泥沼,食人间烟火,尝生民疾苦。
他并非天生仙骨,也非豪门贵胄,若不是借了天书之助,得先贤智慧,万书滋养,凭一己之力,恐怕终其一生,也只能是田埂间挣扎的凡夫俗子,永远无法叩开修行之门,更谈不上踏入超凡,成为这方大世中的修行者。
而成为修行者之后。
顾墨也没觉得自己,就变得有多么高贵了起来。
或许,这跟顾墨见过另一种天地有关吧。
那方天地。
也很精彩。
那里的人,不分凡俗与超凡,不分富贵与贫瘠,皆能安身立命,人民当家作主,实现共产共和。
在那方异世,这不是虚妄的口号,而是无数人用热血与坚守,一步步践行的大道。
而在这方世间。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从凡尘之人,蜕变成修行者后,就不愿意在接受自己曾经的身份,这是为什么?
hai